第251章 承前启后(1/2)
紫宸殿的晨雾还未散尽,赵恒已在御案前批阅了三卷奏折。檐角铜铃被穿堂风拂出清越声响,惊起殿前槐树上几只灰雀,却未扰到御座上那道身着玄色龙袍的身影。二十四岁的帝王执笔蘸墨,腕间羊脂玉坠随动作轻晃,在明黄奏章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陛下,大理寺卿周雍在外求见。内侍监总管李德全躬身禀报时,眼角余光瞥见御案左侧堆叠的《先帝实录》。那摞蓝布封皮的典籍边角已泛起毛边,显是常被翻阅。
赵恒将朱笔搁在缠枝莲笔山上,指节因彻夜未眠泛着青白:
周雍身着绯色官袍疾步而入,怀中锦盒在青砖地面投下称砣般的阴影。这位以铁面着称的执法官在丹墀前跪下时,盒中物事碰撞出清脆的玉响:启禀陛下,先帝陵寝玉册已镌刻完毕,请陛下御览。
赵恒示意李德全接过锦盒。当十二片和田青玉组成的册页在掌中展开,先帝神武大帝的谥号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光泽。他指尖抚过经纬天地曰文,布义行刚曰景的阴刻篆文,喉间泛起微涩——半年前在先帝灵前扶棺恸哭的少年亲王,如今已是手握乾坤的九五之尊。
周卿可知,赵恒忽然开口,声音比殿外初融的冰雪更冷冽,前日宗人府密报,韩王在封地私铸兵器三百柄。
周雍叩首的动作顿了顿。韩王赵元偓乃是先帝嫡子,自赵恒以庶出身份继位便心存怨怼。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听见御座上传来翻检卷宗的沙沙声:先帝在时,韩王曾于重阳节射柳宴上拔得头筹。赵恒的声音忽然转柔,那时他箭术精妙,连西域进贡的射雕手都自愧不如。
锦盒被轻轻放在龙纹御案上,玉册碰撞声惊得周雍脊背发紧。他屏息等待雷霆之怒,却听帝王轻叹:传朕旨意,韩王封地加赐良田千亩,着他将私铸兵器尽数送往兵部,编入神机营。
陛下?周雍猛地抬头,正撞见赵恒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悲悯,有决绝,更有某种深不见底的权衡。
先帝陵寝需用良匠修缮,赵恒翻开案头新科进士名录,指尖划过张柬之三字,韩王素爱结交能工巧匠,就让他监造陵园石雕吧。李德全在旁伺候多年,此刻才敢确信,这位年轻帝王已将先帝恩威并施的驭下之术学得炉火纯青。
当周雍躬身退去时,晨光已漫过殿中十二根盘龙金柱。赵恒望着案头两份奏折——一份是西域都护府请求增兵防备突厥,另一份则是江南盐商联名恳请重开海禁。他忽然想起三月前科举放榜那日,新科状元郎欧阳修在琼林宴上醉后狂言:今日之法,当为万世开太平,而非为万世守旧制。
李德全,赵恒将两份奏折并作一处,朱笔在海禁奏折上圈点勾画,传张柬之、欧阳修即刻觐见。
垂拱殿的铜漏刚过巳时三刻,两位新晋臣子已在偏殿候命。张柬之捧着《漕运改制策》的手微微颤抖,这位年过半百才通过科举入仕的老臣,至今不敢相信自己能从寒门士子一跃成为天子近臣。身旁的欧阳修却显得气定神闲,墨色襕衫下摆沾着酒渍,显然是从杏花楼的诗会被直接召来。
两位爱卿请看。赵恒将一幅《天下舆图》在紫檀木案上铺开,朱砂笔在东南沿海画出绵长弧线,先帝曾言海疆万里,既是屏障亦是财源,如今泉州港商船仅存三成,倭寇却比三年前多了七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