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苏式医典(2/2)
章法?赵恒冷笑一声,将医典掷于丹陛之下,当年黄河泛滥,太医院束手无策时,是谁带着药童在灾区奔波三月,活人无数?去年北疆瘟疫,又是谁写下《时疫防治策》,用青蒿汁遏制了疫情蔓延?他步步走下御座,龙袍曳地如浪,朕的章法,就是让华国再无小病等死,大病求神的惨状!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唯有苏凌站在阶侧,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她想起二十年前在凤阳乡下,那个因没钱请大夫而眼睁睁看着弟弟夭折的雪夜。那时她攥着弟弟冰冷的小手,在心中立下誓言:定要让天下医者都有章可循,让穷苦百姓也能看懂医书自救。此刻赵恒掷地有声的话语,竟与当年那个小女孩的誓言隐隐相合。
一个月后,雕版匠人在国子监的大院内支起了百张梨木活字。当第一版《苏式医典》新鲜出炉,苏凌亲自将样书送到了凤阳医馆。当年收留她的老嬷嬷摸着烫金的书脊,浑浊的老泪滴在儿科痘疹章节上,那里记载着用金银花、连翘配伍治疗天花的验方,正是当年没能救活弟弟的绝症。
小姐啊,你可算做成了。老嬷嬷哽咽着,从樟木箱底翻出个布包,里面是苏凌少女时抄录的残缺医书。泛黄的纸页上,还留着被油灯熏黑的焦痕。
苏凌轻抚着旧书页,耳畔仿佛响起赵恒在序文中的话语:医者仁心,不分男女。典籍传世,当救万民。她望向窗外,春风正拂过医馆前的老槐树,新绿的枝叶间漏下点点金光,如同她当年在药材库里见到的、那些被阳光照亮的药草粉末,细小却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力量。
三个月后,第一批医典送抵南疆。身着短打的苗疆郎中们围着译本啧啧称奇,当看到针灸铜人图谱时,纷纷解下腰间的牛角药筒跪地行礼。在遥远的西域商路上,波斯商人用两匹丝绸换走一本医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那里面记载的治疗沙漠瘴气的方子,能让商队存活率提高五成。
太医院的青铜药罐依旧在每日清晨冒着热气,只是如今老御医们翻看的不再是泛黄的孤本,而是带着墨香的《苏式医典》。李御医在针灸篇的空白处写满批注,那些曾经固执的偏见,早已在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被医典中精妙的论述悄然融化。
这年冬至,苏凌收到赵恒送来的赏赐——一方端砚,砚台上刻着仁心济世四字。她将砚台置于书案,铺开宣纸,准备续写医典的增补篇。窗外寒梅怒放,药圃里的冬麦已冒出新绿,就像这部医典正在华国大地上催生的无数新生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