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太后释然(1/2)
永熙三年深秋,皇陵的银杏叶已铺满长阶。身着素色宫装的太后凭栏远眺,手中那卷来自京城的密报已被摩挲得边角微卷。金黄的落叶在她脚下打着旋儿,恍惚间竟与二十年前那场改变王朝命运的宫变重叠——那时她也是这样站在永安宫的高台上,看着先帝的仪仗从宫门前缓缓驶过,而襁褓中的赵恒正攥着她的手指咯咯直笑。
娘娘,该进暖阁了。随侍三十年的老太监福安轻声提醒。太后肩头的素银披风被秋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绣着暗龙纹的锦缎衬里——那是先帝还是太子时亲手为她挑的花样。她将密报轻轻按在汉白玉栏杆上,指尖划过限田令推行三年,流民归乡者九万七千户的朱批,喉间涌上一阵酸涩。
二十年来,这座皇陵的晨钟暮鼓从未真正安宁过。作为先帝原配嫡后,她亲眼看着丈夫在弥留之际将传国玉玺藏入赵恒生母——那位出身低微的才人棺椁之中。当禁军统领深夜叩响宫门,将血诏与玉玺一同捧到她面前时,她在三天三夜里未曾合眼。最终亲手将三岁的庶子抱上龙椅,自己却带着先帝的灵柩来到这远离尘嚣的皇陵。
把文房四宝取来。太后转身时,福安分明看见她眼角的细纹里凝着水光。紫檀木书案在暖阁中散发着沉静的香气,宣纸上二字落笔沉稳,墨迹却在二字处微微晕开。她想起去年冬至收到的密报,说新帝为推行新政,竟将自己的私库都贴补了灾民,气得拍碎了先帝留下的霁蓝釉笔洗。可此刻写下不负先帝所托时,手腕却稳得像宫中最老练的抄经宫女。
三日后的卯时,新帝的仪仗冲破晨雾抵达皇陵。赵恒身着常服疾步穿过碑林,远远看见太和殿前那抹素色身影时,脚步蓦地顿住。太后鬓边的银丝在朝阳下泛着微光,比三年前他登基时苍老了许多,却挺直如陵前的青松。这是他第一次以帝王身份来此,也是自八岁那年被抱离太后膝下后,母子二人的首次单独相见。
皇儿...太后的声音在颤抖。她看着眼前比先帝还要挺拔的青年,龙纹常服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眉眼间却依稀有当年那个在御花园里追着蝴蝶跑的稚童影子。赵恒抢步上前扶住她微凉的手臂,指腹触到她袖口磨出的毛边——这双手曾执掌凤印垂帘听政,如今却只在青灯古佛旁抄写经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