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太子碎炼(1/2)

永熙三年春,紫宸殿的玉阶上落着一层薄霜。新帝赵恒立于丹陛之上,望着阶下躬身而立的少年,玄色龙袍在晨光中流淌着暗金纹路。十二岁的太子赵珩身着杏黄蟒纹常服,虽年少却已显露挺拔身姿,双手交叠按在玉带之上,脊背挺得笔直如松。

今日起,太子入尚书省见习。赵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日卯时随朕上朝,辰时入弘文馆听讲,午后至各部轮值,酉时回宫复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屏息的文武百官,众卿当以国事为重,凡太子所询,须知无不言。

太子赵珩的授业团队堪称帝国顶配:太傅由致仕的前朝宰相担任,讲授《资治通鉴》与《贞观政要》;少傅是寒门出身的当朝御史大夫,专授律法与民生要务;更有三位将军轮值教授兵法韬略。赵恒还效仿先帝破天荒当年培养自己的方法,每月朔望日让太子列席政事堂会议,虽无表决权,却可旁听帝国最高决策过程。

这日弘文馆的课程讲到《史记·平准书》,太傅正解析汉初盐铁专营之策,忽闻阶下传来轻微翻书声。抬头望去,只见赵珩正捧着《齐民要术》做批注,狼毫小楷写得一丝不苟。老太傅捋着花白长须笑道:殿下以为,桑弘羊与晁错之策,孰优孰劣?

少年太子放下笔,清澈的眼眸里映着窗外青竹:桑弘羊重商,晁错重农,实则一体两面。他起身走到悬挂的《天下州县图》前,指尖落在江南道,譬如润州,去年漕运损耗三成,若依桑君之法设常平仓,可减耗四成;若效晁错劝农,开垦两岸荒田,能增粮百万石。细密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晕。

赵恒每旬都会抽查太子功课。这晚在御书房,他翻看着赵珩的《巡省札记》,见其中记录着渭南驿丞私拆民信华州税吏加征桑蚕钱等琐事,眉峰微蹙:这些微末之事,值得如此着墨?

回禀父皇,赵珩躬身答道,前日吏部考核,渭南驿丞考绩列优等。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账册,这是儿臣暗访所得,该驿丞三年间私拆信件凡三百余封,多为举子家书。烛火摇曳中,少年的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吏者,民之父母。父母窥看子女隐私,何以立信?

赵恒心中微动,想起自己十二岁时还在墨先生膝下背诵《周礼》。他合上札记,忽然问道:若你是京兆尹,当如何处置?

革职查办。赵珩毫不犹豫,并晓谕天下:凡私拆民信者,永不录用。他停顿片刻,补充道,儿臣已将暗访结果移交御史台。

初秋时节,黄河下游突发洪灾。赵恒做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派太子前往郓州赈灾。消息传出,太皇太后连夜入宫劝谏,捧着先帝破天荒的牌位垂泪:陛下忘了当年景王之乱?太子万金之躯,岂能涉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