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老将凋零(1/2)

残阳如血,染红了奉天殿的琉璃瓦。新帝赵恒立于丹陛之上,望着阶下百官素缟的身影,龙袍上十二章纹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三日前镇北王秦岳薨逝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御书房批阅西域都护府的急报,手中狼毫骤然折断,墨点在明黄奏章上晕成了乌云。

陛下,吉时到。内侍监总管李德全的声音压得极低,银白的拂尘垂在身侧纹丝不动。赵恒缓缓颔首,玄色镶金边的棺椁在六十四名杠夫的肩头起行,梓宫上覆盖的明黄缎面绣着五爪金龙,在萧瑟秋风中猎猎作响。这已是半年内第三位开国老将离世,从平南侯到定国公,再到今日的镇北王,那些曾追随先帝破天荒打下江山的身影,正一个个化作皇陵里的封土。

出了承天门,送葬队伍绵延三里。赵恒亲自执绋走在灵柩左侧,玄色长靴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想起二十年前初见秦岳的情景,那时先帝刚在玄武门诛杀叛党,满身血污的镇北王提着敌将首级闯入东宫,玄甲上的冰碴子落在金砖地上,融化成蜿蜒的水痕。当时还是太子的他吓得躲在屏风后,却听见秦岳粗哑的嗓音在殿中回荡:殿下莫怕,老臣这把刀只斩奸佞!

灵柩行至朱雀大街时,忽有白幡从酒楼二楼飘落,素色绢面上题着万里长城今犹在七个苍劲大字。赵恒抬头望去,只见窗边立着位白衣老者,正是致仕在家的太史令。老者遥遥举杯,酒液泼洒而下,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迹,宛如老将们未曾干涸的热血。

镇北王享年七十有三,历事三朝,礼部尚书捧着谥册的双手微微颤抖,先帝创业时,王率部克幽云十六州,斩突厥可汗于狼牙山;文景之治时,镇守北疆二十载,胡马不敢度阴山。今追赠为镇国公,谥曰武穆......

哀乐声中,赵恒望着灵柩缓缓沉入皇陵地宫。石门闭合的闷响传来时,他忽然注意到秦岳的长孙秦岚腰间悬着的玉佩——那是先帝亲赐的虎符佩,如今却沾染着新鲜的血迹。昨夜秦岚在灵堂外跪求面圣,盔甲上的刀伤还在渗血:臣愿继父祖之志,镇守北疆!少年眼中的火焰,与二十年前的镇北王如出一辙。

回宫途中,赵恒绕道去了城西的镇北王府。朱漆大门已换成素色,门楣上悬挂的铁券丹书匾额蒙上了白布。他独自走进西跨院,秦岳生前常在此处打磨兵器,石桌上还摆着半成型的长枪,枪尖映着月光,泛着冷冽的寒芒。墙角的箭囊里插着支雕翎箭,箭杆上刻着的保家卫国四字已被摩挲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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