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晚年新政(2/2)
陛下,江南士绅联名上奏...礼部侍郎的话未说完,就被御座上传来的咳嗽声打断。赵恒从龙椅上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停在新晋的女官队列——那里站着三位身着绯色官袍的女子,为首的苏凌正捧着医署的折子,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
传朕旨意。赵恒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自今日起,凡婚嫁聘礼超过百两白银者,以贪墨论罪。满朝哗然中,他瞥见苏凌执笔疾书的手顿了顿,狼毫在奏章上点出一点墨痕,像极了当年她为自己诊脉时,指尖落在腕间的力道。
秋风卷着落叶掠过户部衙署的算盘时,李默正带着属吏丈量京城郊外的皇庄。新制的《土地流转律》摊在临时搭建的凉棚下,第三条永佃权不得买卖的条款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远处田埂上,几个老农正围着新立的石碑指指点点,那上面均田免赋,利国惠民八个大字,是赵恒亲笔所书。
大人快看!书吏忽然指向东方,只见官道上烟尘滚滚,数十辆没有帷幔的马车正缓缓驶来。最前一辆车上端坐的老者须发皆白,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官袍——那是致仕三年的前丞相,此番竟是自请督办新政的。
李默望着渐渐走近的车队,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密报:江南织造局的云锦库房昨夜失了火,据说烧毁的上等锦缎足有三千匹。而今日早朝,苏凌递上的医署折子末尾,用朱砂小字写着奢靡伤肝,节欲养生,墨迹清淡如远山。
紫宸殿的烛火亮到三更时,赵恒放下批阅完毕的奏折。案头堆叠的奏章已去了大半,最底下那本《女官考成簿》里,苏凌的名字旁多了一行批注:清冷如霜,热忱似火。窗外的月光洒在御座旁的龙泉剑上,剑穗上的珍珠在暗影里微微发亮,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雪夜,少年皇子眼中不灭的星火。
李德全轻手轻脚换上新烛,见御案一角压着半张素笺,上面是赵恒亲笔写就的《罪己诏》草稿,墨迹浓淡不一:朕临御三十载,虽有革故鼎新之志,然未能尽除旧弊...自今日始,宫中用度裁减三成,以彰节俭...夜风穿过殿角的铜铃,送来远处报更的梆子声,惊起廊下栖息的夜鹭,振翅声在寂静的宫城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