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协和万邦（2/2）

为君者...赵恒忽然剧烈喘息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如同风中之烛，不仅要能开疆拓土...他猛地拽过儿子的手按在玉玺上，那方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冰冷刺骨，更要能守成固基...协和万邦...血丝从他眼角蔓延开来，像极了当年北境战场上，溅在龙旗上的鲜血。

殿外的雨势渐渐大了，敲打窗棂的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破天荒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当他率领玄甲铁骑攻破玄武门时，也是这样的风雨飘摇。那时父皇被软禁在长春宫，整整三个月没有见过天日，而他则在太极殿的血泊里，登上了权力的巅峰。此刻掌心传来的力量忽然松弛，他抬头看见父亲正望着墙上那幅《万国朝觐图》，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如今华国虽强...赵恒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千钧，然树大招风，务必常怀敬畏之心...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出的血溅在明黄的盟约上，宛如又多了一枚殷红的国玺，不可恃强凌弱...方能使万国盟约长久...那双曾经阅尽千帆的眼睛慢慢阖上，最后一句话消散在艾草香里，基业...永固...

破天荒感到掌心的温度骤然消失，父亲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榻边，那枚攥了一辈子的虎头兵符哐当落地。他霍然起身时，冕旒上的玉珠撞出清越的声响，惊飞了檐下避雨的紫燕。暖阁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道彩虹正横跨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三十二色光晕恰好映照在《万国盟约》的绢帛上，宛如天授神权的印记。

三日后，太上皇赵恒驾崩的消息传遍九衢十二街。当丧钟在钟鼓楼敲响第一百零八声时，景明帝破天荒正站在观星台的浑天仪前，手里紧攥着那方染血的锦帕。钦天监监正跪在地上，捧着刚刚绘制的星图，声音颤抖地禀报：陛下，紫微星旁忽现客星，主...主万国来朝之兆。

帝王没有回头，北斗七星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流转。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那枚传国玉玺冰冷的触感，想起《万国盟约》上三十二国的朱红印记。长春宫的艾草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而紫宸殿的铜鹤已在暮色中沉默伫立，见证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纪元的开端。

当内侍监捧着大行皇帝的遗诏走出宫门时，景明帝正将那方染血的锦帕郑重地放入紫檀木匣。匣底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虎头兵符，半块断裂的玉佩，还有一卷墨迹未干的《万国盟约》。殿外忽然传来鸿胪寺的钟声，悠远绵长，仿佛从亘古传来，又向着无尽的未来而去。

李德全，帝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拟旨。罢朝三日，举国同哀。他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飞舞的纸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淑妃抱着年幼的他，在冷宫的梅树下轻声哼唱：愿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此刻春风拂过，卷起地上的纸钱飞向天际，宛如无数只白蝶，承载着两代帝王的夙愿，飞向遥远的四夷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