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归途见闻(1/2)
御驾行辕的明黄龙旗被晨风卷得猎猎作响,破天荒却抬手示意暂停前行。官道两侧的农田里,几个衣衫褴褛的农人正佝偻着身子薅草,远处村落升起的炊烟稀薄得像随时会断绝。
摆驾去那边庄子。年轻帝王的玄色常服袖口绣着暗金龙纹,在朴素田埂间格外醒目。墨先生持着竹杖上前两步:陛下,前方驿馆已备好午膳。
朕要吃新麦糕。破天荒望着田垄间稀疏的麦苗,靴底碾过带着露水的青草。苏凌无声地解下腰间佩剑递给侍卫,素白手指将帷帽轻纱往下压了压,遮住那双能洞穿人心的清冷眸子。
凤玲珑早已按捺不住,提着石榴红裙裾跑到田埂尽头,正看见个老婆婆蹲在渠边筛糠。老丈,这新麦还没灌浆怎就收割了?她银铃般的嗓音惊飞了水洼边的蜻蜓。老婆婆浑浊的眼睛望着这群贵人打扮的男女,枯树皮似的手攥紧了竹筛:军爷征粮,等不及啊......
话未说完就被里正慌张打断:贵人莫听老糊涂胡吣!破天荒等感念天恩,特献新麦......话音戛然而止,因见那玄衣公子已俯身拾起筛中混着沙石的糠麸。破天荒指尖捻着几粒发绿的麦粒,喉间涌上腥甜——三年前睢阳之战,他正是靠着这样的死守孤城。
里正,帝王声音平静无波,带朕去看看粮仓。
青石垒砌的仓房上着三道铁锁,里正掏钥匙的手不住颤抖。当潮湿霉味扑面而来时,凤玲珑忍不住捂住口鼻——粮囤里大半堆着锯末充数,仅表层铺着薄薄一层粮食。苏凌突然移步挡在破天荒身前,袖中短刃地划破空气,将梁上悬挂的物事射落在地。
那是个稻草人,穿着破烂的兵服,心口插着锈迹斑斑的箭镞。
县太爷说,这是吓退流寇的妙法。里正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上个月征粮队来,把预备度荒的种子都拉走了......
破天荒突然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粮仓里回荡得令人心悸。他蹲下身抓起把掺土的糙米,指缝间漏下的沙砾簌簌作响:墨先生,去年冬朝廷下拨的赈灾粮,到了这里是第几道?
回陛下,按规制是州县两级转发。墨先生展开随身携带的舆图,苍老手指点在标注着红色朱砂的节点上,此处归陈留郡管辖,郡守王显是魏相门生。
魏庸......破天荒将手中的糙米狠狠攥碎,传旨,陈留郡守王显就地解职,查抄家产赈济灾民。他起身时玄色衣袍扫过散落的麦粒,另外,让户部将新铸的开元通宝样板拿来。
凤玲珑正对着稻草人扮鬼脸,闻言突然拍手:破天荒知道了!陛下要发行新钱,让奸商没法掺沙子!苏凌却已看出端倪,清冷目光落在粮囤角落——那里藏着半枚刻着特殊记号的铜符,与三年前私通敌军的粮官腰牌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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