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京城暗流(2/2)

先生,魏庸的轿子巳时进了天牢。黑衣卫统领单膝跪地,玄色劲装被雨水淋得发亮,户部侍郎赵修、刑部尚书李嵩,还有五个外省巡抚都去了。

墨先生拔出沙盘中央的银针,针尖挑起的丝线牵动着整个京城的防务图。他想起半月前与陛下在沧州渡口的密谈,那个披着蓑衣的年轻帝王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下新政蓝图,身后是三千甲士在芦苇荡里隐现的刀光。

让南营的火铳队明晚换防西华门。他将银针浸入朱砂,在魏庸的名字上重重一点,告诉苏统领,护驾时不必拘泥宫规——敢拦驾者,格杀勿论。

雨丝穿过奉天殿的藻井,在龙椅上织就水纹般的光影。李德全望着案头那盏彻夜不熄的宫灯,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先皇驾崩那日,也是这样连绵的阴雨。只是那时魏相爷站在丹墀下泣血叩首,如今却在天牢深处与七省官员密谋;那时张贵妃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的才人,如今却在冷宫里搅动风云。

更漏在寂静的宫殿里滴答作响,李德全悄悄将袖中密信塞进砖缝。信笺一角绣着的小蛇图案在暗影里蜷曲,像极了此刻盘桓在京城上空的重重杀机。远处传来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惊飞了檐下避雨的夜鹭,却惊不散笼罩在紫宸殿上空的层层阴霾。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雨幕时,魏庸的轿子从刑部大牢侧门驶出。轿帘缝隙里露出半张写满字迹的素笺,祖宗礼法四个蝇头小楷被晨露洇得模糊,恰似那些在权力棋局中即将被碾碎的世家幻梦。冷宫墙头的野草在风中簌簌发抖,张贵妃折断的银镯正躺在积水里,映出皇城根下渐渐汇聚的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