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能孤身赴死(1/2)
巷中一切声响——风声、虫鸣、远处车轮碾地的回响——尽数被吞噬,连自己的呼吸也仿佛被抽离成一段段断续的残响。
高青几乎在灯灭的瞬间蹲伏在地,身体紧绷如弓,掌心触到地面时,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像有冰蛇游走于血脉之间。
她没有慌乱,而是迅速举起相机,切换至红外热成像模式。
视野里一片深蓝,如同沉入冬夜湖底。
西巷温度骤降五度以上,空气凝滞得几乎能听见霜晶在砖缝中蔓延的“咔咔”轻响。
然而,乔家野用指节刻下的“我来”二字,却如烙铁般悬浮于尘土之上,散发出无法归类的微光——那光不暖,反而渗着阴冷,映得四周草叶边缘泛起灰白死斑。
镜头推近,高青看见以这两字为中心,空气正荡开一圈圈无形波纹,缓慢流向巷口那块巨大的“守夜铭碑”。
那不是光或热,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念”波动,每一道涟漪掠过耳际,都似有低语在颅骨内轻轻刮擦。
她心头一震,忽然想起昨夜录音中乔家野低语的一句话:“名字是活人的锚,也是鬼神的绳。”
所有人都叫他“乔哥”,地摊执照、租房合同、工牌名录上,他从不写全名。
可此刻,他竟以肉身之力,在天地间刻下“我来”的誓约——这不是冲动,是一场精密计算的献祭。
与此同时,乔家野在小屋内摸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取出母亲遗留的旧账本。
他借着窗外微光,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划过纸面,感受到一行早已褪色的压痕:“姓乔者,生而带契,血为墨,骨作纸。”
他面无表情,咬破食指,鲜血滴落纸面,写下三个字——
乔。家。野。
每一笔落下,都像有烧红的铁针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刺心脏。
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浸透衣衫,眼前发黑,魂魄仿佛被一寸寸抽离躯壳。
耳边响起无数低语,争夺这支血笔,有的哀求,有的狞笑,有的唤他“少主”。
他抠紧掌心,指甲陷进皮肉,硬是将最后一个“野”字的捺划拖至尽头。
当最后一笔完成,纸页瞬间干枯卷曲,三个血字泛起幽暗红光,宛如符咒,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腥味,像是纸张在看不见的火焰中燃烧。
窗外炭炉余烬无风自燃,幽蓝火焰腾起,映照他苍白如鬼的脸——那个存在,正在确认新的“承名者”。
他将账本贴身收好,然后走到墙角那台废弃的煤油炉前,掀开铁皮盖,露出里面一套小巧的熔金坩埚。
这是母亲留下的另一件遗物——专为“铸信”所备。
他将一枚旧铜钱投入火焰,看着它慢慢化成赤红的液体,倒入早已刻好名字的陶范之中。
金属冷却时发出“噼啪”轻响,如同古老契约的叹息。
半小时后,一枚尚带余温的黄铜牌,静静躺在他掌心。
天未亮,陆阿春端着一碗小米粥赶来。
昨夜异象让她彻夜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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