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静默主权(1/2)

手机屏幕的微光像一只萤火虫,孤零零地趴在黑乎乎的摊面上。

就在三天前的深夜,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蹲在他摊前,帽檐压得很低,袖口蹭着铁架锈迹。

“老吴托我来的。”他没抬头,螺丝刀撬开收音机后盖,金属刮擦声锐利如指甲划黑板;焊锡焦糊混着机油酸腐气直冲鼻腔。

“这玩意儿现在只吃‘动静’,不吃‘人话’。”小陈比划:谁?

“别问。”那人塞回电路板,指腹在开关上按了三下——嗒、嗒、嗒,沉得像心跳压进胸腔。

临走留下字条,背面画着一双闭着的眼睛。

小陈没开灯。

那双冻得发红的手抚过老物件:铜顶针温润泛光,指尖划过圆润弧度;蓝布条毛边粗粝,带着褪色靛青的苦涩味;枣木槌手柄缺漆,木纹深陷掌心,尾端旧裂痕硌着拇指。

凌晨三点十七分。

手机时间跳动的瞬间,小陈手指按住摊角那块被机油浸透的旧木板——滑腻乌亮,凹坑壁硬边微凸,坑底油垢凝成胶质层。

一下,两下,三下。

无声音,只有指腹摩挲木纹的沙沙感;松开再按时,坑沿微震顺着指尖爬升至小臂,仿佛老吴当年吼出的闷雷,仍在木头深处嗡嗡回荡。

现在,这个坑归他了。

天刚蒙蒙亮,巷口传来拖沓脚步声——鞋底蹭湿砖,“嚓…嚓…”粘滞如湿抹布拖地。

“趁热喝。”

陆阿春的大嗓门震得顶棚灰尘簌簌落额,微痒。

她把两碗骨头汤“咣”地墩在桌上,碗底震得桌面微颤;一碗推给自己,一碗推到小陈手边——汤面金黄油花厚得照见人影,葱花翠绿蜷曲,骨脂浓香霸道撞鼻,舌尖似已尝到油花化开的暖意。

她没提老吴,眼神也不扫空藤椅,只从围裙兜掏出一串红绳钥匙,顺桌滑来——铜匙相碰,“叮啷”清越如冰珠落玉盘。

“修鞋摊归你,钥匙别弄丢。”她呼噜噜喝汤,咕嘟声清晰,袖口粗布擦下巴微痒,目光扫过“废话墙”,语气霸道:“‘废话墙’根下那块地,算我‘春姨花甲粉’延伸区。放桶堆煤球,你有意见也憋着。”

小陈看着钥匙,没比划,只安静点头——喉结在颈侧微微滚动,如石沉水。

他放下勺子,从军绿帆布包摸出巴掌大亚克力板——冰凉光滑,边缘无毛刺;白漆绘着一只饱满耳朵,耳蜗隐现螺旋纹;旁侧张嘴小人,唇线夸张咧开;双向箭头末端点着两粒小白点,像凝固唾沫星子。

他撕开胶带“嗤啦”轻响,仔细贴上铁架——指尖能感亚克力与铁锈的颗粒摩擦。

不需要喇叭,不需要吆喝。

这是他的“听觉标识”——在咋咋呼呼的夜市里,他靠眼睛,靠看。

上午十点,日头斜劈进来,摊前尘埃纤毫毕现。

第一位顾客是送外卖的小姑娘,额角沁汗,发梢沾雨星,一脸急躁。

左脚运动鞋胶底裂开三道口子,橡胶翻卷,露出灰白海绵内衬,走一步便“滋啦…滋啦…”刮擦地面。

“师傅,能不能快点?我还有单子要……”

话没说完,她愣住。

摊主指指“耳朵”牌,又指自己嘴,摆手——手势干净,腕动带起皮革与金属油味的微风。

小陈接过鞋,没急着穿针。

他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张过塑a4纸递去——覆膜冰凉滑腻;四格漫画:裂口鞋底哑光黑;食指坚定指耳,指甲沾灰;顾客点头,发丝甩出微弧;小陈双手递鞋,掌纹清晰,旁侧大拇指指甲盖上,也点着一粒小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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