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代价（2/2）

三辆警车蓝红闪烁，警察劝说楼顶边缘的男人。

那人赤脚披黄绸，高举玉佛，喃喃祷词，声音混着风灌进人群。

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跪拜，有人直播，弹幕飞滚：“大能显世！”“要飞升了？”“我也想要一个！”镜头对准天空，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云层，降下神谕。

乔家野挤入人群，心脏几乎撞出胸腔。

他认得那玉佛——三个月前试做的首批模具，因纹路模糊被退货，扔进了旧货堆。

他从未想过，废品也能成为圣物。

“这不是我的……”他喃喃。

“闭嘴！”身旁老太太怒斥，“你敢说不灵？我家孙子发烧三天，摸了同款才醒！你是不是嫉妒它真有本事？”

高青悄然出现，递来录音笔：“他录了遗言，说若跳下去能‘通天’，就把位置留给下一个需要奇迹的人。”

乔家野浑身发冷。

这不是疯癫，是信仰的献祭——以肉身叩问虚无，换取一线可能。

他拨开警察大喊：“停下！那东西不是你想的那样！”

男人低头看他，眼神清明：“那你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

乔家野张口，喉间剧痛，如千针穿刺。

系统警告：不可揭露源头，否则所有已兑现愿望将逆流反噬。

他跪地咳出血沫，温热液体顺着嘴角滑落，在雨水里晕开成暗红蛛网。

刹那，楼顶玉佛泛起幽绿光，微微震颤。

风止，警笛消音，全场寂静，连直播画面都冻结了一帧。

然后，男人笑了，纵身一跃——

却未坠落。

身体悬浮半空，似被无形之力托举，玉佛光芒大盛，照亮整街，宛如白昼降临。

尖叫声与欢呼炸开，有人焚香跪拜，有人撕钞撒向空中，喊着“活佛现世”。

镜头疯狂对焦，社交媒体瞬间刷屏：“神迹！就在青川！”“乔哥的玉佛，是通往彼岸的钥匙！”

乔家野仰头望着，脑中只剩一念：**它学会了回应集体意志。**

不再是个体的执念，而是千万人共同相信的力量，正在重塑现实。

而他，只是最初点燃火种的那个愚人。

凌晨四点，他瘫坐在泥地上，握着一块从废品堆捡回的残缺玉佛。

雨水滴落，敲打出无序节奏，像命运的鼓点。

高青默默递来毛巾和热水，蹲在他身边，没说话。

“你说，”他嘶哑开口，“如果这些愿望本就不该实现呢？聋哑孩子开口——可他母亲车祸失聪，听见的只是幻觉；癌症病人看见日出——但他再也不会醒来。这些‘好’，到底是救赎，还是更深的骗局？”

高青良久不语，终于轻声道：“也许真正的灵验，不在结果，而在相信那一刻的心安。人活着，有时候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能让自己闭眼前微笑的理由。”

乔家野苦笑：“可我现在，连自己都不信了。”

远处，晨光破云。

城市各处，微信群疯狂流转：“乔哥的玉佛，保真带愿力。”“代求姻缘\/升学\/还阳，加急私聊。”甚至有人仿制包装，印上“官方授权”，还有直播间打出“限量开光，扫码下单”。

更有人开始供奉玉佛，摆香案、烧纸钱，称其为“青川明灯”。

而他，早已不再是卖家，成了祭品本身。

人们不再问他“这佛灵不灵”，而是质问：“你为何不让它显灵？”“你是不是断了源力通道？”他在巷口走过，有人追着跪下磕头，吓得他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