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嗓子快废了(1/2)

周昭站在改装车顶平台上,一手高举麦克风,另一只手指向夜市汹涌人潮。

扩音器将他的声音撕裂般放大,带着审判式的狂热:“今天,就在这里,我们要用科学击碎愚昧,为真相正名!”

他身后,十余个手机支架如钢铁丛林般林立,镜头齐刷刷对准他与脚下这片喧嚣之地。

弹幕在屏幕上疯狂滚动——“周哥威武!打倒封建糟粕!”“支持周哥,还医疗一片清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地摊神棍?”

人群忽然分开,自动裂开一条狭窄通道。

尽头,乔家野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旧竹竿,一步一顿走来。

每一步都沉重缓慢,仿佛在丈量土地,又似在忍耐某种深埋骨髓的痛楚。

他颈间缠着一条褪色布条——正是从那根曾“救”下婴儿的红绳上拆下的。

空气凝滞。

“你直播打假?”他嗓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墙壁,“行啊——”

他抬起浑浊却锐利的眼,直视车顶上周昭意气风发的脸。

“但我有个条件。”

全场骤然寂静,连烧烤摊油滴滋响都清晰可闻。

他抬手指向市医院方向,声音不大,却如重锤砸落心口:

“等老吴抱着孩子来,你当着他面亲口说——‘这孩子能活下来,跟你求的那根破绳子,没有半点关系’。”

周昭笑容一僵,细微异样被高清摄像头精准捕捉。

未及反击,台下已响起压抑不住的议论:

“我表姐是护士,说那孩子当时真不行了,胎心停了快两天……”

“谁都觉得没救了,结果居然活了,邪门得很。”

高青蹲在人群最外围,手握专业相机却未开机,只用手机悄悄录像。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乔家野的左腿——每步落地都比右腿迟缓、沉重一分。

那是昨夜在医院冰冷走廊蹲守太久引发的旧伤。

她脑中闪过凌晨三点的画面:安全通道角落里,乔家野蜷缩墙角,身体剧烈抽搐,一手死捂喉咙,指节因用力而惨白,仿佛要把肺腑连同秘密一起呕出。

而此刻,他就那样站着,脊背挺直如标枪。

额角冷汗却顺着鬓角无声滑落。

她心头一震,按下录音暂停键。

低声自语:“这不是表演……他的痛苦,是真的。”

另一边,烧烤摊油腻招牌后,李月紧攥一份尚带余温的文件——《妇产科重症监护记录》。

这是张医生冒风险托她转交的证据。

她翻开一页,医学术语冰冷残酷:“胎儿连续48小时无自主心跳波动,母体生命体征不稳,仅靠高浓度药物维持……临床存活概率低于0.7%。”

她瞥了眼直播弹幕“骗子退钱”“装神弄鬼”,嘴角勾起冷笑,将文件小心塞回帆布包。

这张底牌,是最后的王炸。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让它沦为流量狂欢中的一发廉价子弹。

人群再起骚动——老吴来了。

他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妻子李温晴跟在身后,夫妻俩眼圈通红,既有大病初愈的憔悴,更有失而复得的激动光芒。

周昭深吸一口气,跳下车顶,摆出最专业、最具同理心的姿态迎上前:“吴大哥,恭喜孩子康复出院!但这完全是现代医学的胜利,和那些地摊上的红绳玉佛,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未落,婴儿忽然睁眼,黑葡萄般清澈。

不哭不闹,反而咧嘴一笑,肉乎小手挣出襁褓,竟一把抓住乔家野颈间飘荡的红布条,攥得死紧,怎么也不松。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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