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妈留下的账本(2/2)
陈劳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声音低沉如钟鸣:“上古有种人,生来能承载天地执念。他们以虚无的谎言为舟,载起他人最深的愿望;再以自己的血肉为炉,将愿望炼化成真。世人称他们为……‘许愿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乔家野身上:“而‘愿契族’,就是许愿师中最古老、最纯粹的一脉。高丫头,你护着的,是一个早该灭绝,不该活到现在的血脉。”
傍晚,夕阳染红小巷。
乔家野独自坐在桌前,指尖触到账本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封信,信纸脆黄,墨迹清晰。
是母亲的笔迹。
“家野,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踏上无法回头的路。娘知道,你会怕,会疼,会怨。但请你记住,我们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成为英雄。”
“那股力量,是恩赐,也是诅咒。每一次实现愿望,都会有反噬侵蚀身体。疼,是必然的。但别怕疼,也别怕有一天会像娘一样消失。”
“我们不是神仙,我们只是……一群愿意替别人去疼的人。”
信末,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淡淡的、早已干涸的指印。
乔家野读完,久久不语。
怨恨、恐惧与迷茫,在母亲温柔字句中渐渐平息。
他不是被抛弃的孤儿,他是被以生命守护的传承者。
高青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一股暖意传来,乔家野惊愕地发现,掌心血符的灼热感已消退,手腕红痕也停止扩张。
他体内的力量,似乎在读完信后,与他的意志达成了和解。
夜幕降临,夜市恢复热闹。
乔家野的摊位前再次亮起了灯。
他没有摆出假古董,而是陈列母亲遗留的几件旧物:玉铃、陶埙、绣鞋。
每件物品旁立着小木牌,上书四个字:“一愿一物”。
陆阿春将锅铲插在腰间,叉腰吼道:“看什么看!想买东西?先问问你们的愿望够不够格!”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挤进来,扑通跪下,举着被汗水浸湿的零钱,声音带哭腔:“小哥,求你给个平安哨!我闺女……哮喘又犯了,求你保她平安!”
乔家野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为自己奔波的母亲。
他闭上眼,心中默念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然后,拿起陶埙,递给男人。
就在男人接过陶埙的瞬间,一道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今日第一次许愿完成,剩余次数:2】
凌晨,乔家野梦中见到了母亲。
她站在滂沱大雨里,微笑着看他,一如记忆中最温柔的模样。
而在她身后,站着无数面目模糊的身影,每个手中都牵着一根红绳,向上延伸,没入云端。
他想冲过去,脚下却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梦中的高青一把拉住他,将他拽回现实。
乔家野猛然惊醒,浑身冷汗。
他看向枕边,账本不知何时自动翻页,正停留在中间某一页。
借着月光,一行字烙印在他眼中:
“甲戌年五月初九,替乔家野续命,红绳一条,愿不成,魂先走。”
他全身血液仿佛冻结。
猛地坐起,死死盯着那行字,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陈劳站在巷口,手中拓片散发着幽幽微光。
老头仰望夜空,轻声道:“开始了……愿契,重生。”
乔家野的目光,依旧凝固在账本上,那句“愿不成,魂先走”,像一把淬毒的尖刀,深深扎进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