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哑巴乔哥的早晨(1/2)

他费力吞咽,喉管像被烧红钢针刮过,每一次蠕动都牵起剧痛。

空气在鼻腔干涩如砂纸摩擦,耳边是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在死寂中回荡,仿佛整间出租屋只剩这喘息支撑未断的命脉。

凌晨五点,天未亮。

窗外灰黑如墨,无光。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冷白光照出他凹陷的眼窝与青灰的脸。

指纹试了三次才解开——指尖发抖,袖口滑出一截褪色红绳,垂落屏幕,像凝固的血痕。

消息如洪水炸开,上百条未读震得手腕发麻。

#乔哥失声# 高居热搜第三,猩红“爆”字刺目,如审判令悬顶。

点进去,置顶是李月《地摊上的神谕》,转发破八十万。

评论区沦为战场:

“活神仙!我妈的腿就是乔哥一句话说好的!”

“群体性癔症!装病逃避打假,坐等通报!”

“封神!不解释!”

“剧本罢了,反转在即。”

乔家野滑动屏幕,脸上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嘴角抽动,却感觉不到肌肉。

往下翻,一条匿名转发的模糊视频跳入眼帘——凌晨三点,画面晃动,偷拍视角下,他背对镜头咳嗽,左手袖口洇开暗红血迹,如黑夜绽放的死亡之花。

配文五个字:“你逞什么强?”

那字像钉子扎进眼底。

有人截取她的素材,或她曾犹豫上传后被转走……他不敢深想。

想回,指尖悬着,打出“我没……”又删掉。

解释?

说这不是逞强,是代价?

谁信。

锁屏,扔手机。

黑暗中摸索桌上那张褪色婴儿照,边角磨毛,相纸翘起,似被无数次摩挲。

他抽出胶带,一圈圈缠在床头墙上,动作缓慢坚定,“嘶啦”声在寂静中清晰。

缠得牢固,仿佛护住照片里那个脆弱生命。

然后撑床缓缓坐起,胸口闷痛,像铁钳绞紧肺叶。

天边泛白,该去摆摊了。

清晨六点,菜市场喧嚣初起。

湿漉漉石板路反射昏黄路灯,油污在积水泛虹彩。

他拄竹竿,一瘸一拐走入入口,每一步牵动旧伤,脚掌落地钻心疼,冷汗滑下,混着腥臭鱼腥与烂菜味。

手里攥着二百块——昨夜老吴硬塞回的“诊金”,纸币边缘已被汗浸软。

摊主见他来,立刻噤声,低头假装忙碌,无形墙将他隔绝。

刀剁砧板声骤停,蒸笼白雾也绕着他退散。

他在鸡蛋摊前停下。

老板娘表情不自然,手指搓围裙。

他伸手比“十”,指最新鲜那筐。

老板娘犹豫片刻,称蛋时低声问:“小乔……这钱真不收了?”

他摇头,掏出纸笔,歪歪扭扭写:“春姨的,补身子。”

墨迹晕开,像泪痕。

转身刹那,隔壁肉摊广播传出周昭声音,直播传遍全网:

“各位看清楚!姓乔的已失声!所谓‘神力’全靠话术蛊惑!谎言揭穿,原形毕露!”

电流杂音刺耳,喇叭嗡鸣不止。

乔家野脚步未停,只将纸条揉成团,砸进潲水桶。

腐臭液体溅起,沾鞋面,他浑然未觉。

他提鸡蛋穿过油腻过道,拐进窄巷。

水渍斑驳墙边,高青蹲着冲洗相机,水流滴答敲打水泥地。

见他笨拙上架,几次险倒,终走出挡在他面前:

“你是想累死在这儿,好让周昭纪录片有个悲情结局?”

他愣住,耸肩,指喉咙,无声做口型:“没事。”

高青怒火上涌,播放录音——咳血声清晰,夹断续呜咽,如野兽濒死低吼。

“你听见了吗?这不是演的!”

他笑容僵住,喉结滚动,无声。

“你要真是骗子,”她逼视,“犯不着拿命赌!可若真是‘神’,为何不说清楚?”

他沉默,如风雨侵蚀石像,脸上刻满疲惫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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