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火是我放的(2/2)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短暂白雾:“火是我放的,灰也得我来扫。”

他说完这句话,便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轻笑:“我就知道你会打来。”

同一时刻,县城另一端的老居民楼里,陆阿春正坐在床沿,手机屏幕幽幽照亮她紧锁的眉头。

一段直播视频正在循环播放:一个穿着汉服的女孩跪在夜市空地上焚香叩首,香火明灭间,镜头扫过她身后的二维码,弹幕刷着:“乔哥保佑我考研上岸!”“已扫码,求脱单!”

她猛地站起身,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嘴里低声咒骂:“作孽啊!这哪是信神,这是骗傻子!”

上午九点,夜市还未开张,空气中弥漫着昨夜残留的油脂香和清晨洗衣皂角味混合的气息,微风吹过,还能嗅到隔壁摊前晾晒的辣椒粉那股呛人的辛香。

陆阿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瓷碗烫手,蒸腾的热气拂上面颊,带来一阵辛辣暖意。

她风风火火地闯进摊区,脚步坚定,鞋跟敲击水泥地发出清脆回响。

她没有去自己的花甲粉摊,而是走到老张的烧烤架前,顺手抄起汤勺,“当”地一声重重敲在铁皮锅盖上——金属震颤的嗡鸣久久不散,连旁边油锅里的油星都跳了一下。

“都给我听着!”她嗓门极大,震得耳膜发麻,“从今天起,谁也不准在客人面前再提‘乔哥’那两个字!谁要是敢学着外头那些二道贩子,卖什么‘开光码’的周边,立马给老娘滚出咱们的摊主互助会!”

周围的老摊主们纷纷探出头,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搓着手,有人悄悄关掉了刚打开的朋友圈收款码页面。

但没人敢公开反驳。

他们都记得,去年那场罕见的暴雨淹了半条街,是乔家野第一个跳出来,带头掏光了身上所有现金去买沙袋,而陆阿春只用一个电话,就召集了三十个摊主,连夜筑起了一道保卫家当的防洪堤。

这份恩情,比什么神仙都实在。

就在这时,一个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打扮得油头粉面的男人,拎着一台便携式打印机和一卷黄色不干胶,径直走到陆阿春的花甲粉摊位墙边。

他一路畅通无阻,显然是用了某个摊主的身份登记进场——直到他掀开外套,露出胸前挂着的“青川文旅·民俗振兴办”工作牌,才惹来一阵低语。

他熟练地撕开背胶,准备贴上一张新的二维码,手指刚触及墙面——

“刺啦——”

没等他贴实,一勺滚烫的姜茶已经精准泼在了打印机的出纸口,蒸汽“嗤”地冒起,机器发出短促的警报声。

男人“嗷”地一声跳开,怒骂道:“你个疯婆子,干什么!”

陆阿春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拎着汤勺,冷笑一声,勺尖滴落的姜茶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我们这摊区的风水,讲究的是人来人往,烟火气旺。轮不到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外人,来这儿画符念咒。”

“你……你他妈知道我们是谁吗?”金链子男人色厉内荏。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