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空碗（2/2）

“三、二、一！”

高青合上电闸。

黑暗如墨扩散，霓虹、白炽灯、led灯带……尽数熄灭。

居民楼窗户接连暗下。

全城陷入三分钟寂静。

唯清水泛涟，镜面映人。

“启动！”

信号塔嗡鸣，锅底灰漩加速，无形声波携能，向全城蔓延。

fm89.3电台切入垫片，响起的却是《乔哥别信我了》——诡异人声与铃音交织，如潮水般涌入梦乡。

无数青川人梦境被接管。

他们看见夜市中央，乔家野站在三轮车上，手持滋滋作响的扩音器。

脸上无油滑，只剩疲惫与真诚。

“你们许的愿望，我都记得！考上大学的、找到猫的、和好的……我都记得！”

“但别再喂它了！那怪物不是神，是我们丢掉的怀疑、后悔、遗憾堆成的垃圾！”

“现在，把愿望拿回去！自己的愿，自己扛！跟我喊——”

“我的愿！我自己扛！”

一人起，万人应。

“我的愿！我自己扛！！”

声浪如海啸，撞向地下那口由负面情绪筑成的倒悬之井！

现实中，各处铜铃齐鸣，随即炸裂成粉！

血月龟裂，化作清辉。

凌晨三点。

乔家野惊醒，喘息脱力，脸湿如泪。

帐篷帘掀开，高青冲入，声音发抖：“成功了！急诊量降70%！心理咨询热线被打爆，都在问梦是不是真的！”

她翻页：服务器图显示——岭南文化公司所有服务器零点三分宕机，硬盘物理损坏，表面凝结黑色晶体，如泪痕。

喜悦未散，异变陡生！

乔家野手机自动亮起，备忘录弹出文字，逐字浮现：

“谢谢你，让我吃饱了。”

“……现在，轮到我请你吃顿好的。”

二人血液冻结。

帐篷外，天光微亮。

地上昨夜吹散的辣椒灰，竟自行汇聚成一行清晰脚印——

不大，却分明，一步步延伸向夜市深处。

而在夜市尽头，那家曾供奉“乔神”牌位的小庙，香火早已熄灭。

庙门虚掩，门槛上，静静放着一只空碗。

碗底，刻着三个小字：

“回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