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防火墙(2/2)
他一眼望见香炉,浑身剧震,声音发抖:“蠢!这是‘名契通幽’!凡人受香火而无神格镇压,等于在阳间开了阴户头!以后孤魂野鬼、怨念残识都会顺着香火找上门来!你这是把自己挂上了幽冥热搜!轻则缠梦,重则夺舍!”
众人惊惧退后,却见香灰随风聚成细线,蜿蜒如电路图,竟与夜市上空盘踞的老电线走向完全重合!
陈劳瞳孔骤缩,疯了似的掏出油布包着的古书,虫蛀斑驳的纸页上,几行字依稀可辨:
“信火成篱……可以隔阴阳。心诚者聚,秽物避之。”
他猛然抬头,眼中精光暴涨,声音激动得发颤:“错了!我都错了!供奉不仅能通幽,也能挡幽!这香火是毒药,也是盾!让她们继续烧——但必须按你的规矩来!你要掌控‘神格’的定义权,否则,迟早被信仰反噬!”
当晚,香案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排小铁盒“合规香炉”,巴掌大,像是茶叶罐改装,上面用电烙铁烫着八字:“仅表心意,不求回报”。
陆阿春举喇叭宣导:“乔哥说了,文明进香!第一,每日一炷,早晚各半;第二,烧时不许喊名念咒,心里想好事就行;第三,香炉十块,代售春姨花甲粉,收入一分不留,全捐县儿童医院!谁敢私自加价,乔哥亲自上门退钱!”
网络炸锅:“乔哥继卖概念后,开始卖周边了?”“从玄学到公益,这转型太狠!”“十块买心安,还能做善事,值!”更有自媒体连夜制作《论当代民间造神运动的底层逻辑》视频,播放量破千万。
香炉一夜售罄。
次日,夜市异常安宁:宠物不叫,夫妻不吵,连常年失眠的老李都说睡得像婴儿,梦见自己年轻时在河边放纸船。
更有人发现,手机信号莫名变强,wifi连接率提升37%——高青检测后震惊地发现,那片区域的电磁背景噪声显着降低,仿佛被某种“洁净场”净化。
高青调出“信仰热力图”,暖黄光点连成巨大光晕,将“影子”的红点死死压缩在西巷死角,动弹不得。
“群众的信任生成软屏障。”她喃喃,“它不是被命令驱逐,而是被这片‘场’排斥——这里不再适合它存在。就像病毒无法感染免疫系统健全的细胞。”
当晚,一醉汉持刀欲闹事,刚踏入边界,脑似针扎,眼前浮现穿红裙小女孩,摇头不语。
昏倒后醒来说不出话,只流泪。
老住户哗然——那正是几年前失踪的女孩。
有人悄悄在巷口摆了一束白菊,没人知道是谁。
深夜,乔家野独步至香炉集中处,点燃一支烟搁在铁盒旁,任烟气升腾。
他对黑暗平静道:“你想做事,行。但这里有了新规矩。”
他指向卤味摊那盏常年不灭的昏黄灯:“谁想求你,先在灯下静坐一小时,写下三件对得起良心的好事——扶老人、喂猫、给乞丐一杯热水,都算。”
“做不到的,没资格点香。我不是神,但我可以替你守门。”
夜风轻鸣,万籁俱寂。
良久,西巷深处,一道黑影缓缓抬头,望向那片微光与孤灯交织之地。
它目光停驻在灯上许久,终于抬起“手”,在墙上划下一道横线。
如门框,如界碑。
香火渐熄,微光犹存,那盏灯静静照亮沉睡街巷,守候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