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不是孤勇(1/2)
她的话音像一枚钉子,狠狠楔入这片被超自然力量扭曲的空间。
乔家野混沌的意识被这声清喝刺得一个激灵,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映出的却是高青那张在惨白闪光下毫无血色、却又固执得像块顽石的脸。
也就在这一瞬,那股被逼退的黑气仿佛被激怒,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绕开光芒最盛的中心,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从侧面猛地抽向高青!
“小心!”乔家野嘶哑地吼道,想扑过去,身体却像被灌了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高青甚至没回头,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左臂格挡。
黑气如一道冰冷的绸缎,轻飘飘地掠过她的手臂。
没有撞击,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剥离一切感官的麻木——皮肤先是泛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随即彻底失去知觉,仿佛血液凝固,神经断联。
她闷哼一声,左臂软软垂下,像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残枝。
可就在意识即将冻结的一刹那,一句尘封十年的呓语,毫无征兆地刺穿脑海:
母亲临终时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药香与虚弱的温热。
高青的手指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台老式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
她咬紧牙关,用尚能动弹的右手将镜头对准碑缝中翻涌的黑雾,颤抖着按下快门——咔哒!
视野里,那张小小的底片上,除了被强光冲刷得一片惨白的背景外,竟赫然多出了一道极度扭曲、如同热浪中幻影般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佝偻着背,一手拄着不存在的拐杖,另一只手里,赫然捧着一尊模糊的玉佛!
高青的呼吸骤然停止。
这形象,她死也不会忘记。
那是她十年前因病去世的母亲,在病床上最后的模样。
而此刻,那句曾被当作胡话的遗言,终于被命运刻成了真相。
一道尘封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用理性构筑多年的堤坝。
这台相机……不是什么文艺青年的复古玩具,而是母亲留给她的“守真器”!
专克世间一切虚妄之物!
她一直以为那本日记里记载的所谓“高家秘闻”只是母亲病中的臆想,是迷信的遗物!
“原来……是真的……”高青喃喃自语,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就在此时,巷口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陆阿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都给老娘利索点!锅放东边,香炉摆西边!快!”
烧烤摊的老李带着几个汉子搬来大铁锅围成环形,粗盐兑水,铜线串联;陆阿春则将自己的花甲粉老汤倒入铜炉,混入艾草朱砂点燃,一股混杂着海鲜鲜香、药草苦涩和金属腥气的诡异浓烟冲天而起。
“乔家野那小王八蛋的炉火,靠着你们的愿养了三年的人气!咱们这夜市的烟火,实打实地烧了三十年!老娘就不信,咱们这几百号人熬出来的烟火人间,还压不过你这点见不得光的阴气!”陆阿春叉着腰,破口大骂。
众人虽半信半疑,但看着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没有一个人退缩。
就连前几天刚被乔家野“治”好腿伤、还拄着拐的小林,也一瘸一拐地守在了一口大锅旁,眼神坚定。
“哼,歪门邪道,却也是人间正道。”陈劳拄着拐杖,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后。
他目光死死锁定在高青手中那台老式相机上,浑浊的
“高家闺女,你娘……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告诉你吗?”他长叹一声,“你们高家祖上,在古时官拜‘照真司’,专为敕封的神佛塑像开光验身,辨其真伪。这台相机,看似是西洋奇巧,实则是你们家传的镇契之物!”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指向那道不断渗出黑气的碑缝,声音陡然严厉:“这碑,认的是名!独名承契,是以一人之血肉魂魄祭天,必遭吞噬,自古无一幸免!要想破此死局,唯有‘群名并列’,以众生烟火对冲天地死寂,方能化劫为盟!你们要立的,不是一个替死的英雄,而是一块共名的丰碑!”
乔家野的意识已经沉入一片冰冷的海水,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
他靠在那盏忽明忽暗的炭炉边,嘴里反复喃喃着:“不行……不能让他们再出事……我一个人就够了……”
高青蹲到他面前,看见他嘴唇无声开合,那声音微弱,却固执得像一根不肯折断的骨头。
她心头一酸,忽然笑了。
“乔家野,你给我听好!”她一把抓起他那只布满青黑色纹路、冰冷如尸体的手,重重按在了自己那台“守真器”的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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