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轮值守夜(1/2)

这三天,西巷的油烟味里多了些低语。

老张那晚抱着破锅痛哭的事,像油滴进了热锅,炸得整条街都在翻腾。

有人说是鬼魂显灵,有人说那是心病发作了。

只有陆阿春拎着保温桶挨家送宵夜时,悄悄问了一句:“要是咱们轮流来守,能不能让更多人听见想听的声音?”

没人回答,但当晚就有三个人把老照片、旧饭盒塞进了她摊位的抽屉里。

三天后的深夜,西巷迎来了一个没有任何预告的“无名许愿夜”。

没有喧哗,只有那个曾在墙根下听了一辈子《归家谣》的老播音员。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没拿香火纸钱,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支锈迹斑斑的旧麦克风,轻轻架在砖头垫起的竹桌上,在碑前坐成一尊风干的雕塑。

午夜零点。

滋——哒。

那台总是装死的熊猫收音机突然亮起红灯。

没有杂音,只有一段清晰得仿佛穿越四十年的播音腔响起:

“这里是青川人民之声,现在是晚间新闻,今日春分,宜种麦……”

围观者头皮发麻——这声音,他们曾在村头大喇叭里听过无数次。

老人却只是静静听着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眼泪无声滑进皱纹深处。

高青按下了快门。

取景框里的红外成像不再是单一热源,而是一片柔和弥散的光晕。

她看着数据跳动,忽然明白:系统进阶了。

它不再响应“谁说了什么”,而是感知“谁曾被彻底遗忘”。

次日清晨,陆阿春在“春姨花甲粉”门口敲响不锈钢汤勺,召开西巷第一届“后乔家野时代”摊主大会。

“规矩改了。”她声音洪亮,“搞‘轮值守夜制’。每人每季度值一晚,来时必须带一件老物件——得是你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儿。”

烧烤摊老张剔着牙:“春姨,我要是啥也不想要呢?就想求个彩票号码?”

“求个屁!”陆阿春冷笑,“咱们不是来求它的,是替别人留个位置。你要是没所求,就坐那儿想想你娘当年怎么给你熬粥!”

老张嘴上嘟囔,当晚还是抱着一口黑乎乎、底已锈穿的铁锅来了。

那是他娘生前用的最后一口锅。

前半夜风平浪静,老张靠着石碑打盹。

直到凌晨三点,一阵焦糊味钻进鼻孔——陈年米粒烧焦的气息,混着铁锈与湿土腥气。

紧接着,收音机里传出一声模糊乡音:

“娃……火大了,锅底糊了。”

老张猛地僵住。

那是母亲临终前最后一句叮嘱。

他蹲在阳台抽烟,锅放在腿上,锈渣掉进烟灰缸。

指尖触到锅沿那圈磨得光滑的缺口——母亲常年握的地方。

忽然想起小时候偷米煮粥,娘打他那一巴掌又轻又软:“饿死也不能烧糊了饭。”

远处野猫嘶叫,烟头明明灭灭。

熄灭时,他低声嘟囔:“妈,我不争五毛钱了。”

下一秒,这个为五毛钱能吵半小时的油腻汉子,抱着破锅把脸埋进锅底,嚎啕大哭,哭声撕裂夜色,惊醒了半条街的狗。

第二天,老张红着眼把摆摊十年的烟火税记录本拍在高青桌上:“拿去,你要的口述史。”

高青接过,未拒。

她正构建名为“心愿档案库”的数据库。

样本增多后,她发现真正触发奇迹的,从来不是撕心裂肺的祈求,而是“压抑后的释放”。

那些习惯沉默隐忍的人,一旦情绪找到出口,能量足以引发系统最高共振。

于是她设计出“静默登记法”:不需言语,不需文字。

访客只需在特制感应纸上,画出此刻最想表达的心情符号。

试运行首日,一个聋哑少女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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