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归愿未归（1/2）

剧痛和窒息感如同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乔家野的咽喉。

他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拉扯一个濒临断裂的风箱，带出的全是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掌心的血符不再是死物，那暗红的纹路仿佛一条嗜血的毒虫，正贪婪地吮吸着他的生命力，一寸寸向着手腕的脉搏爬去，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本诡异的账本悬浮在他面前，无风自动，翻到了新的一页。

“声断七息”四个字已化作飞灰，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更加狰狞的血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未干的血浆在蠕动：“归愿未归，言路永封。”

封喉之咒！

乔家野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住远处山林的方向。

昨夜那团幽蓝光点消失的地方，此刻竟浮起一层薄雾般的微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隐约勾勒出一个古朴石龛的轮廓。

就是那里！

他心头一颤，顾不得喉咙的剧痛，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枚残破的水晶球。

当他将其贴近耳畔时，那缕微弱却清晰的低语再次响起，仿佛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直接在他脑海中回荡：“……归来……归愿……”

这声音，既是召唤，也是最后的希望。

“呃！”乔家野闷哼一声，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在血符蔓延的掌心狠狠划下一道新的血痕。

剧烈的疼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强行驱散了因窒息而产生的昏沉。

他必须保持清醒，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这块石头，他必须找到！

天光大亮，夜市的喧嚣还未完全苏醒。

乔家野依旧坐在他的地摊后，只是那张写着“卜算”的木牌，换成了一块新写的，字迹因手的颤抖而显得有些歪斜：“寻一古石，形如手掌，藏于山阴。”

他戴着厚厚的口罩，低着头，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一种与世隔绝的沉默里。

偶尔有好奇的顾客上前询问，他只是抬起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的死寂与决绝，足以让任何人望而却步。

人们不解地摇着头散去，只当又多了一个行为怪异的疯子。

不远处，高青将相机架在三脚架上，长焦镜头对准了这片角落。

她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为她正在创作的《无声守夜人》系列增添着素材：少年低头，一枚枚数着面前小盒里零星硬币时落寞的侧脸；乔家野喉结艰难滑动，做出吞咽动作时脖颈上暴起的青筋；以及那颗残破的水晶球，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异样的、转瞬即逝的金芒。

回到临时的住处，高青立刻将视频导入电脑，开始逐帧分析。

一个惊人的发现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每当乔家野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向山林方向时，水晶球内部那条极细的金线就会发生极其轻微的震颤。

她立刻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三个月前，她在医院做临终关怀记录时，录下的一段音频。

当她将金线震颤的频率曲线与录音中那位老人临终前，最后一串异常平稳的心跳曲线进行比对时，两者竟惊人地吻合！

“这不是巧合……”高青喃喃自语，指尖冰凉，“这是记忆的共振，或者说……是生命频率的延续。”

她又翻出三个月前，同样是在这个夜市，她偶然拍下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乔家野正对着一个赢得套圈游戏的孩子开怀大笑，眼里的光芒像夏夜的星辰。

再对比此刻视频里那个眼神沉寂、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重量的男人，一个大胆而荒谬的念头在高青心中疯长：这个人，正在代替另一个人活着。

另一边，徐胖子的生意却做得风生水起。

他的小摊已经扩建成了一个两米长的简易大棚，上面挂满了所谓的“归愿石感应版玉佩”，五彩斑斓，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塑料光泽。

他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戴上它，就能听见逝去亲人的低语！青川山神显灵，心诚则灵！”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雇了几个托儿在摊位前上演哭戏，抱着假玉佩哭得撕心裂肺。

“爸！我听到你说话了！你说你想吃苹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