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问答机(1/2)
那五毛硬币在饼干盒里砸出的动静,比暴雨过后的雷声还脆。
雨歇了,天光惨白。
乔家野像往常一样五点出摊,轮子刚碾过积水,就看见那面“废话墙”前蹲着个人影。
是高青。
她没端相机,手里攥着个速写本,指尖全是泥,正对着墙根一段泛白的印记临摹。
昨晚那场暴雨太狠,墙皮像被泡发的死皮一样卷边剥落,砖缝里渗出的盐霜结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乔家野没凑过去,只是把三轮车停稳。
他眼尖,一眼就看见摊位最显眼的位置,那个原本被他随手扔在车斗里的铁盒,不知被谁摆正了。
盒盖半掩,里面多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烟盒纸。
乔家野夹起来一看,眉头立马锁死。
上面不是他的狗爬字,也不是李月的娟秀体,而是一行在那抖抖索索的笔触:“我妈走前说,纽扣掉了要捡回来。”
昨晚那个穿着黄褂子、在墙角神神叨叨念着“红纽扣”的拾荒老头,那张脸瞬间在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乔家野下意识摸了摸喉咙。
不痛,没肿。
这愿望不是他吹出来的,也没经过他的嘴。
“邪门了。”他嘟囔一句,抬头环顾四周。
隔壁花甲粉的摊位前,陆阿春正费劲地用大扫把刷洗着地面。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视线跟乔家野一撞,又像做了亏心事似地迅速弹开,只顾着拿眼角余光往这边那铁盒上瞟。
乔家野心里有了数。
他没点破,也没把那张纸扔了,反而从兜里摸出一块崭新的木牌,挂在了铁盒边上。
记号笔写的字透着股嚣张劲儿:“写一句真话,换一句答案。”
陆阿春在那边磨蹭了半天,手里的扫把都快把地砖给磨穿了。
见乔家野低头玩手机没瞅这边,她终于把心一横,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装作路过的样子蹭了过来。
“那个……我也试试?”她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哼,手里攥着半截铅笔头。
乔家野头都没抬:“五毛。”
陆阿春把硬币往盒里一扔,扯过一张裁好的油纸,趴在三轮车座包上写得飞快。
写完,像是怕谁看见似的,迅速把纸揉成一团,塞进了铁盒最底下的角落。
“我儿子三年没回家,他还记得我煮的酸笋汤吗?”
乔家野其实看见了,但他装瞎。
两个小时过去,日头渐毒。
陆阿春正给客人烫粉,突然像被烫了脚一样,手里漏勺一扔,直勾勾地冲着乔家野的摊子就跑了过来。
“怎么了春姨?城管来了?”乔家野被她吓一跳。
陆阿春没理他,扑到铁盒前,颤抖着手掀开盖子。
那一瞬间,一股子极其霸道、陈旧又酸爽的味道,从那个生锈的铁盒子里炸了出来。
那是发酵了三年的老酸笋才有的味儿,呛得人天灵盖都发麻。
盒底没有纸条,没有字。
在那团油纸旁边,静静躺着一小撮干枯的、褐色的酸笋碎屑,混着几粒发硬的米渣。
就像是谁刚喝完一碗汤,碗底剩下的那点渣滓,被人小心翼翼地倒进了这个盒子里。
陆阿春死死盯着那点碎屑,鼻翼疯狂翕动。
“是这个味儿……这就是我那个老坛子的味儿……”
她嘴里喃喃着,眼泪毫无征兆地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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