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孩子得回家(1/2)

凌晨三点,公寓的暗房里,猩红的安全灯投下诡异的光影。

高青像一个严谨的炼金术士,将昨夜那张决定性的底片小心翼翼地推入扫描仪。

电脑屏幕上,数字洪流涌动,将那张定格了归还玉佩瞬间的影像,转化为冰冷的数据。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画面拉到最大。

那道缠绕在乔家野袖口的白气,在像素的放大下,显现出一种奇异的、类似水波纹的动态轨迹。

这绝不是简单的镜头光晕或冲洗失误。

高青深吸一口气,打开专业级的图像分析软件,将这道光痕单独剥离出来,进行逐帧降噪。

嗡——

软件运行的低鸣中,一条极微弱、却无比规整的波形图,从混乱的噪点中被硬生生提取了出来!

高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将波形频率与数据库进行比对,结果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这频率,与人类在低声细语、几近耳语时声带的振动频率,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她猛地回想起暗房中看到的另一重影像——少年乔家野与他母亲的身影重叠。

他低头看着空陶罐,嘴唇微动,无声地对母亲说:“妈,我不是你,但我没逃。”

他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可这道光,这该死的波形,却像是某种非物质的录音机,忠实地记录下了他未曾出口的“话语”!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她的脑海。

一直以来,她以为是乔家野的“谎言”触发了奇迹。

可如果……如果这力量的源头,并非来自他,而是来自别人呢?

高青双手颤抖地翻出过去三个月拍摄的所有底片,那些记录了“平安玉佛”“月老手链”“寻猫启事”等一次次奇迹发生瞬间的铁证。

她疯了一般将它们全部扫描进电脑,逐一分析。

结果不出所料。

每一张照片,在奇迹发生的核心区域,都存在着一道或浓或淡的白气残影。

而这些残影的轨迹,无一例外,其起始点都精确地指向了人群中那个眼神最焦灼、内心最迫切的求助者!

“不是他在许愿……”高青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和狂热,“是他们在……在喂愿!”

是那个丢失孩子的母亲的绝望,是那个癌症晚期老人的执念,是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他们心中最本能、最强烈的祈求,像无形的燃料,被乔家野这个“导体”点燃,最终投射到了他随口吹牛的商品之上!

清晨七点,天光微亮。

青川县夜市还未苏醒,陆阿春却已蹲在了“三无产品铺”空荡荡的原址上,手里攥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黄旗。

旗面是她用缝纫机连夜赶制的,针脚粗糙,上面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八个大字:“走丢娃的东西回来了”。

字底下,还画蛇添足地添了顶简笔画草帽,看上去滑稽又潦草。

几个早起出摊的商贩围了过来,睡眼惺忪地打趣:“春姨,你这是干嘛?给乔哥立生祠还是修衣冠冢啊?”

“呸!你们懂个屁!”陆阿春啐了一口唾沫,麻利地将小旗用铁丝绑在了一根从工地上捡来的细竹竿上,用力插进地砖缝里,“什么碑!这叫失物招领旗!昨晚上那孩子妈非塞我两百块钱,我说你别谢我,要谢就谢这面旗,是它把愿望传上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遥遥看了一眼蹲在不远处桥头啃烧饼的乔家野,那背影萧索得像一尊失了香火的石像。

陆阿春心里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众人道:“他现在是钻牛角尖,不认这事儿了。可他不认,老百姓认啊!咱们街坊邻里,得给他搭个梯子下台。让他不当神,也能继续当咱们的乔哥,继续救人。”

上午九点,乔家野吃完烧饼,晃晃悠悠地路过自己的“故居”,一眼就看到了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怪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就要伸手去扯。

“慢着!”

一只枯瘦但有力的手搭住了他的手腕。

退休民俗学者陈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嘴里还吧唧吧唧地嚼着一颗卤蛋,含混不清地说道:“猴急什么?你娘当年在城南摆摊,比这荒唐的事都干过。”

乔家野动作一滞。

陈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一口吞下卤蛋,用拐杖笃笃地敲了敲地面:“小子,记住。有时候,荒诞话比真话更能活命。真话太硬,会把人硌死;荒诞话是软的,是棉花,能把所有人的念想都兜住。你现在撕了这面旗,就等于亲手抽掉了那些信你的人心里,最后一根救命的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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