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旗不能倒(2/2)
乔家野不动声色,待其走远,嗑掉最后一粒瓜子,脚尖在地上悄悄划了个三角标记。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
高青消息传来:“东南角排水沟盖板松动,位置隐蔽,适合藏监听或定位装置。”
他点点头,慢悠悠起身,拎起墙角那桶涮拖把的脏水——混着隔夜油污、烟头和腐菜叶,酸臭扑鼻。
走到沟边,看也不看,“哗啦”一声泼下,浑浊泥浆瞬间灌入缝隙,淹没了所有潜在空间。
拍了拍手,转身离去,仿佛只是倒了桶垃圾。
中午时分,陈劳拄着油亮桃木拐杖踱来,一言不发蹲在旗杆下,枯瘦手指摩挲水泥接缝,嘴里啧啧两声。
突然冷笑:“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水泥新旧三层,钢筋接驳错开受力点——这不是修补,是在探底!”
他猛然抬头,浑浊双眼如刀锋般刺向乔家野:“有人想量你的‘灵脉’?蠢!你们现代人总以为神迹能画图纸、列公式?它靠的是人心扎下去的根!”
说着掏出牛皮纸包的手抄本,翻至一页:毛笔绘一面大旗立于古城门,旁批小字:“名立则信生,信聚则力成,力盛则反噬。”
他指甲重重划过“名”字:“你不再是乔家野,你是‘乔哥’——一个符号,一面旗的灵魂。若这名字脱离你,它会反过来吞噬你。”
合书哼曲而去,留下乔家野怔立原地,后背渗出冷汗。
傍晚五点,离开市还有一小时。
乔家野做了件震惊所有人之事——爬上梯子,亲手降下光芒万丈的“归心旗”,仔细卷好,用陆阿春给的铜锁“咔哒”锁进铁箱。
随后换上一面素白布旗,潦草写着四个大字:今日休业。
人群如潮涌至,只见白旗飘荡,死寂无声。
“乔哥呢?”“旗怎么没了?”“我千里迢迢赶来,就为这一拜啊!”
高青站在外围,镜头冷静记录。
她敏锐发现,那几个可疑面孔混在人群中,首次露出慌乱神色,一人躲在角落急语通话,声音压得极低。
就在骚动即将失控之际,乔家野突现二楼阳台。
赤着上身,拎啤酒瓶,对着黑压压人群嘶吼:“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不营业!要拜旗子回家的,滚去江边找你亲妈许愿!都散了!”
粗俗叫骂如冷水浇头,众人一愣,随即哄笑四起,骂骂咧咧散去。
高青仰望那孤影,忽然彻悟:他在测试。
以最粗暴方式,甄别谁是真心信徒,谁是盲目跟风,谁又是披着游客外衣的窃密之狼。
她按下快门——白旗在深蓝夜幕中空荡飘摇,像一道无声警告,又似一个巨大问号。
闹剧落幕,夜市重归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