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夜访镖局(1/2)

翌日,天色微明,林越与阿娜尔便依照昨夜商议,分头行动。

阿娜尔换上更加便于行动的紧身皮袄,将弯刀用粗布裹了,斜挎在背后,戴上顶遮阳的毡帽,活脱脱一个干练的西域女商或游侠儿模样。她冲着林越摆了摆手,便混入了清晨集市上逐渐增多的人流之中,很快消失在吆喝叫卖声与香料、皮革混杂的气味里。

林越则稍作整理,换上了一身相对体面的青布长衫(在沙州驿购置),将星辉真气内敛,看上去像个游学或行商的年轻书生。他问了客栈伙计本地较大镖局的位置,得知沙州驿有两家镖局最有名:一家是总部设在凉州、分号遍布河西的“镇远镖局”;另一家则是本地土生土长、据说与西域各部族关系密切的“飞驼镖局”。

略作思忖,林越决定先去飞驼镖局。本地镖局对河西走廊的风吹草动或许更为敏感,而且其与西域各部族关系密切,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关于近期西域异常的消息。

飞驼镖局坐落在沙州驿西市,门面颇为气派,青砖灰瓦,门前立着两尊石刻的骆驼,栩栩如生。门口有趟子手把守,目光锐利。

林越上前,拱手道:“在下林越,自中原来,欲往西域访友,听闻贵镖局信誉卓着,对河西道路了如指掌,特来拜访请教。”

趟子手见林越气度从容,言语客气,不敢怠慢,入内通报。不多时,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汉子迎了出来,此人身材魁梧,面膛黝黑,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

“在下飞驼镖局管事,李刚。这位林公子,里面请。”李刚将林越引入前厅,吩咐上茶。

落座寒暄几句,林越便切入正题:“李管事,实不相瞒,在下与同伴自东而来,途经‘鬼手峡’一带,听闻那里近来颇为不太平,似有邪祟作乱,心中甚是忐忑。敢问贵镖局常年行走河西,可知其中详细?继续西行,可还有哪些路段需格外小心?”

李刚闻言,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叹了口气:“林公子真是问到了点子上。不瞒你说,这‘鬼手峡’的怪事,已经闹了小半年了,起初只是零星旅人失踪,官府以为是野兽或马贼,没太在意。后来连我们镖局护送的几批小宗货物,在经过那附近时也遭了殃,虽然没丢货,但折了两个好手,回来的人都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回来后没几天就疯疯癫癫,胡言乱语,不久便暴毙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脸色青黑,像是……被吓死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他压低声音:“局里的老师傅私底下说,那地方怕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前朝战乱留下的凶煞之地,近来地气有变,被引动了。现在我们镖局接活,凡是必须经过‘鬼手峡’附近路段的,要么加价,要么直接婉拒。那地方,邪性!”

林越点点头,这与客栈掌柜所言基本吻合,且多了镖局护卫亲身经历的细节。

“除了‘鬼手峡’,河西其他路段,近期可还有异常?”林越追问道,“比如,是否有村落出现怪病,或是在一些古迹、古河道附近,听到怪声?”

李刚眉头紧锁,想了想,道:“怪病……倒是在南边靠近祁连山脚的几个牧村听说过,症状和林公子说的有些像,浑身发冷长黑斑,胡言乱语。当地牧民都说是触怒了山神。至于是不是真有什么‘黑影子’、‘烂泥怪’,我们走镖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那些偏僻地方,现在是尽量绕开。”

他顿了顿,神色间闪过一丝犹豫,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有一件事,说出来可能有些悚人听闻,林公子听过便罢。大约一个月前,我们镖局有一支往敦煌送药材的镖队,在返程途中,于‘黑水河’故道附近一处废弃的驿站歇脚时,发现了一件怪事。”

“哦?什么怪事?”林越身体微微前倾。

李刚咽了口唾沫,眼中掠过一丝惊悸:“他们在驿站后面的枯井里,发现了几具……干尸。不是寻常风干的干尸,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和血液,皮包骨头,但奇怪的是,衣服完整,身上也没有明显伤口,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干尸?平静的微笑?林越心中一沉。这死法,与幽冥道抽取精血魂魄的手段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幽冥道行事往往伴随着痛苦与恐惧,死者表情多是扭曲。而这种“平静微笑”的死状,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侵蚀或诱惑,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生命。

“可曾报官?官府如何说?”

“报了,官府派了仵作,也查不出死因,只说可能是中了某种罕见的剧毒,或者染了急症。但镖队的人都说,那废弃驿站周围,感觉阴森森的,井口附近连虫蚁都没有,而且……他们在发现干尸的前一晚,隐约听到驿站外有若有若无的、像是很多人低声念经的声音,但出去看又什么都没有。”李刚回忆着,脸上带着后怕,“自那以后,我们镖局也尽量不走那条路了。”

念经声……又是念经声!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描述了!鬼手峡的阴影、古寺的梵音(虽然性质不同)、废弃驿站的诡异念经声……这些声音,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是某种仪式?还是某种存在的“低语”?

林越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谜团,但线索纷乱,尚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李管事,近来河西一带,可有什么特别的人物或势力活动?比如……一些行踪诡秘、不似商旅,或者穿着打扮、武功路数比较奇特的外来人?”林越换了个角度问道。

李刚皱眉思索,缓缓道:“特别的人……最近来往西域的商队里,确实多了些生面孔。有些像是中原的武林人物,但目的不明。还有……大约半个月前,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经过沙州驿,往西去了。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服饰,不怎么与本地人交流,护卫个个精悍,马匹也是上好的西域良驹。领头的是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但气度不凡。有人猜测,可能是哪个西域大部落的使者,或者……是明教的人。”

“明教?”林越目光一闪。

“只是猜测。明教在西域势力很大,但行事隐秘,很少这么大张旗鼓。不过也说不准,最近西边似乎也不太平,听说昆仑山那边好像出了点事,引得各方关注。”李刚道。

昆仑山?林越记下了这个信息。看来,西域的局势也颇为微妙。

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道路安全、沿途补给点的具体情况,林越起身告辞,留下了些许银钱作为酬谢。李刚客气地将他送出镖局大门。

离开飞驼镖局,林越并未立刻返回客栈,而是又在沙州驿内转了转,去了几处茶楼酒肆,看似随意地听着周围人的谈话,收集着零散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商贾关于行情、赋税的抱怨,或者寻常的江湖轶事,但也偶有提及“鬼手峡”、“怪病”、“干尸”等只言片语,印证着李刚所言非虚。

临近正午,林越回到丝路客栈。阿娜尔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正在房内等他。

“怎么样?”两人几乎是同时问道。

林越将自己从飞驼镖局打听到的消息,尤其是关于“鬼手峡”详细情况、牧村怪病、废弃驿站干尸以及诡异念经声的信息,详细告知了阿娜尔。

阿娜尔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和我打听到的差不多。集市上那些西域商人私下里也在传,说河西这条‘黄金道’最近沾了‘晦气’,有些相熟的向导都不太愿意接远程的活了。酒馆里几个喝多的江湖汉子,也在嘀咕‘黑水河’故道那边闹鬼,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见过‘影子从地里爬出来抓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还从一个贩卖情报的‘地老鼠’那里,买到了一个有点意思的消息。他说,大概十天前,有一支从西边来的驼队,在沙州驿东边三十里的‘风棱石’附近,捡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骨头,人的臂骨。”阿娜尔道,“但不是普通的骨头,那骨头通体漆黑,像是被墨浸过,但又坚硬如铁,表面还有……很淡的、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天然长上去的。驼队的人觉得邪门,本想扔掉,但被队里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行商拦住了,说这可能是什么邪教祭祀用的‘法器’或者‘圣骨’,带着不祥。他们不敢留在身边,又不敢乱扔,最后悄悄埋在了风棱石附近,做了个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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