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那这些浅显易懂的东西糊弄我们?!(2/2)

她们在课堂上渐渐显出惫懒。

诵读时声音有气无力,习字时敷衍了事,女红课上更是漫不经心,私下交换着从家里带来的精巧绣样或新鲜玩意。

当负责仪礼和《女诫》课程的钱夫子因她们交头接耳而厉声训斥时,周小姐竟当着众人面,伶牙俐齿地顶了回去:

“夫子,《女诫》有云,‘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学生不过与同窗切磋女红针法,亦属‘妇功’范畴,夫子何必动怒?况且,家母常教导,女子贞静为首,然亦需明理通达。不知夫子方才所解‘卑弱’一章,与《礼记·内则》中‘妇顺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一句,可有龃龉之处?学生愚钝,还请夫子详解。”

一番引经据典,看似请教,实则刁难。

直把古板严肃的钱夫子噎得面红耳赤,指着她“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有力的反驳,最终只能拂袖而去。

课后向张倾词抱怨“此等顽劣,难以管教”。

张倾词找那几位女孩谈过,语重心长,提及女子求学之不易,她们身为第一批官学女弟子的责任与榜样意义。

初时,这番话语确让她们收敛了几天,眼中也曾闪过一丝被寄予厚望的波澜。

但日复一日的沉闷课程,家族中隐约传来的“女子学这些便够了”的暗示,以及同龄人间那种“何必认真”氛围的相互影响,很快便将那点波澜抚平。

鼓舞人心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几圈涟漪后,便沉入水底,再无痕迹。

甚至有人开始盘算着,让家里找个由头,接自己回去。

“反正该学的家里都能学,何必在这里受拘束?听说城南新开了个绣坊,花样是从江南来的,去学那个岂不实用?”

这样的念头,在几个最不耐烦的女孩心中滋生。

人心,眼见着便要散了。

几位真心想教点东西的女夫子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也无计可施。

陈夫子、文夫子等人暗自忧心。

她们精心准备、甚至自己先熬夜学会的那些算学新知。

若拿出来,面对的是一群心不在焉、甚至心怀抵触的学生,效果恐怕也堪忧。

就在这低迷涣散之时,不知从哪里——

或许是某个仆役无意间听到张倾词与夫子的商议,或许是女夫子们备课时的只言片语被学生窥见。

学堂里悄悄流传开一个消息:学堂要增设新课了,教的……好像是算学?

“算学?”

周小姐听到后,嗤笑一声,对围在身边的小姐妹道:

“还以为是什么新鲜玩意儿。算账管家么?我母亲早教过我看账本了,铺子里的老账房也夸我算盘打得快。难不成这学堂的夫子,还能比得过我家几十年的老账房?怕是又拿些粗浅东西糊弄我们。”

其他女孩也多是不以为然。

算学对她们而言,或是帮母亲核对月例、计算用度的家务技能,或是商铺子弟必须掌握的经商本领。

虽算“实用”,却并非什么值得期待的高深学问。

她们想象中,无非是背背算学口诀,学学珠算技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