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下棋老者(2/2)

陈墨前世晚年的时候,也学过围棋,只是没有深入而已。这两位老者的棋力显然远高于陈墨,布局堂堂正正,中盘搏杀却寸土不让,官子阶段更是锱铢必较,看得他暗自咋舌。

一局终了,竟是执黑的清癯老者以微弱的半目优势取胜。

富态老者投子认输,苦笑道:“秦公棋力精深,佩服佩服。”

秦公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再来一局,如何?”

富态老者正要答应,就见一个家丁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富态老者微微点头,随后看向秦公:“今日家中来了几位恶客,不得不回去应付,改日再来向秦公请教,定要雪此半目之耻。”

被称为“秦公”的老者微微一笑,捋了捋颌下清须:“随时恭候。”

富态老者拱手离去,柳荫下便只剩下秦公与陈墨二人。

秦公慢条斯理地将棋子分拣入棋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直静立观战的陈墨,见他年纪虽轻,但观棋时神态专注,眼神清明,不似寻常浮夸子弟,便随口问道:“这位小友,观棋良久,想必也是此道中人。老朽偶失对手,不知小友可愿赏光,手谈一局?”

陈墨微微一怔,连忙拱手道:“老先生相邀,小子荣幸之至。只是小子棋力粗浅,恐难入老先生法眼,贻笑大方了。”

秦公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棋道而已,娱情养性,何必拘泥胜负?小友不必过谦,请坐。”

见对方态度温和,诚意相邀,陈墨也不再推辞,道了声“叨扰”,便在方才富态老者的位置坐了下来。他执白,秦公执黑。

开局阶段,陈墨遵循着最基本的棋理,占角、守边,中规中矩。

秦公的棋风果然如富态老者所言,堂堂正正,却又暗藏锋芒,布局阶段便隐隐占据了主动。

进入中盘,陈墨感到压力倍增,秦公的黑棋如影随形,处处牵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眼看一块白棋即将被卷入黑棋的厚势之中,面临苦活甚至被歼的危险,陈墨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那是后世网络上一局着名的职业棋谱,其中一手极其刁钻的“碰”,在看似绝境中硬生生造出了一个劫争,扭转了局面。

心念一动,陈墨拈起一枚白子,毫不犹豫地“碰”在了黑棋小飞守角的三三位置上!

这一手落下,秦公正准备去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骤然凝聚在棋盘上那枚突兀的白子上。他眉头微蹙,审视良久,方才抬起眼,深深地看了陈墨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探究。

“小友这一手……还真是有些非同寻常。”秦公捻起一枚黑子,陷入了思考。

陈墨心中暗叫侥幸,他知道,自己这手棋完全是凭借“先知”取巧,打了一个时代差。这个时代的围棋定式和研究深度,远不及信息爆炸的后世,许多在后世被反复研究验证的招法,在此刻看来,无疑是离经叛道,甚至堪称“鬼手”。

秦公思考了足足一刻钟,才选择了一种最为稳妥的应对。然而,陈墨既然开启了“模仿”模式,后续的几步棋,都依稀照着记忆中那局棋谱的走向行棋。

虽然因为具体局面不同,不能完全照搬,但其思路——弃子、转换、争劫,都与这个时代强调的“棋形”和“本手”大相径庭。

棋局因此变得复杂而混乱,秦公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被这前所未见的棋路带入了全新的思考领域。

陈墨则是全神贯注,努力回忆和运用那些超越时代的棋理,虽然过程中不免疏漏,甚至下了几步臭棋,但整体上,确实给秦公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最终,凭借着中盘那个“鬼手”带来的初始优势,以及后续一些非常规手段获得的便宜,陈墨惊险地以一目半的优势获胜。

当陈墨落下最后一枚官子,秦公默默点目后,脸上非但没有输棋的懊恼,反而露出了一种发现珍宝般的欣喜神色。

“妙!妙啊!”秦公抚掌赞叹,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墨:“小友棋风,老朽生平仅见。初看似乎有违棋理,细思之下,却别开生面,天马行空,尤其中间那手‘碰’,堪称石破天惊!不知小友师承哪位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