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是活不下去了吗？（1/2）

晚饭的氛围异常沉闷。嫂子张俊丽一直黑丧着脸，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万。她虽然没有直接对着王圆圆发难，但那指桑骂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不是大声斥责调皮的小侄女，摔摔打打，就是抱怨李群英做的饭菜咸了淡了，不合胃口。

王圆圆始终低着头，专注地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言不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唯恐那无形的战火会蔓延到自己身上。

看着嫂子终于丢下吃了一半的饭碗，扭着腰身上了楼，王圆圆才敢长长地、悄悄地舒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僵硬了。

可她这口气还没完全舒匀，旁边一直闷头吃饭的哥哥王鹏飞，却用筷子敲了敲碗边，脸上堆起一种看似随意、实则令人作呕的嬉笑，开口道：“哎，王圆圆，听说张家彩礼给了四万八？按咱们这儿现在的规矩，人家彩礼大多都是给娘家留下的，你打算给家里留多少啊？”

王圆圆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射向她的哥哥。对她嫂子，她可以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忍着、让着，可这一切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不成器、不争气的哥哥吗？可面对王鹏飞这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无赖的嘴脸，她胸中那股压抑了整晚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地窜了上来！

“怎么了？”王圆圆的声音冷得像冰，“王鹏飞，你这是活不下去了吗？要开始打我这点‘卖身钱’的主意了？”

“你瞅你这话说的！多难听！啥叫打你主意？”王鹏飞脸上的嬉笑僵住了，换上了恼羞成怒的神色，“你出去问问，果果她们几个，谁的彩礼不是给家里留了大头？你嫂子当初结婚，彩礼也是一分钱都没带回来！这不都是应该的？”

“咋啦？她不带回来，我就得向她学习，也把钱留下来？这是谁定的规矩？是你定的，还是法律定的？”王圆圆寸步不让，语速又快又急。

“还法律，别以为你多上了几天学，就能耐的不行了，本来就是这！一出一进！我结婚，你嫂子把钱带走了；你结婚，钱再带回来填补家里，这不正好？你要是不留，你就是不孝顺爸妈！”王鹏飞振振有词，把“孝顺”这顶大帽子轻易地扣了下来。

“呵……”王圆圆气极反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悲凉，“王鹏飞，你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你可真是‘孝顺’得不得了，你也不瞅瞅你把爸妈都剥削成什么样子了？我不就是比你多上了几年学，你至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嘛？那是我当初不让你上，还是咱爸妈不让你上？是你自己死活不愿意上，爸妈怎么劝你骂你，你都非要辍学！自己把书卖卖，凳子搬回来的！

你出去打个工，走的时候爸妈怕你受苦，给你拿了万把块钱当盘缠，结果呢？钱花完了，人回来了，你是去挣钱还是去当散财童子了？这些事，需要我一件件一桩桩再给你细数吗……”

“中啦！你烦不烦啊！”王鹏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天天就那点破事，翻来覆去地絮叨！行！你厉害！你爱咋咋地！” 他说完，像是为了掩饰狼狈，用力踢开凳子，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家门，想必又是去找他那帮牌友了。

“我咋跟你说的？啊？我让你别吭声，别接话，你就不听话！你跟他吵吵啥？有啥用？” 一直沉默着收拾碗筷的李群英，这时才抬起头，抱怨着女儿，眼圈却已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