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静谧午后与意外的目光(1/2)

反抗军在正面战场的活跃,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短暂地吸引了幕府这头庞然巨兽的大部分注意力。稻妻城的政治漩涡似乎因此而出现了片刻的、诡异的凝滞。天领奉行的精锐更多地被调往前线或加强关键区域的防御,对城内反对势力的高压监视虽未松懈,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紧迫感,似乎悄然淡去了几分。就连一直如同悬顶之剑的雷电将军,在亲自出手惩戒“例外”后,也重新隐入天守阁的深邃帷幕之后,仿佛在静静观察着局势的演变,又或是在积蓄着下一次更彻底的清扫。

这种表面上的平静,脆弱得如同晨雾,却真实地为某些角落带来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赵江在离岛的宅邸,便是这样一个角落。托马的秘密入住,固然增加了内部的风险管控难度,但也似乎无形中划出了一片更紧密的“同盟”区域。外松内紧的戒备下,宅邸内部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安宁。

午后,阳光透过精心设计的樟纸拉门,变得柔和而温暖,在洁净的榻榻米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赵江惯用的清冽熏香,混合着窗外偶尔飘来的、庭院中晚樱最后的甜香。

连续多日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这份难得的、虚假的宁静中,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公务暂告一段落,最新的情报显示各方暂无激烈异动。赵江难得地没有将自己埋在文书或地图前,而是斜倚在内室窗边的软榻上,闭目养神。阳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稍稍融化了几分惯常的凌厉,显出一种少见的、带着倦意的柔和。

温迪蜷在他身边,脑袋枕着他的腿,手里把玩着一枚赵江不知从哪儿给他找来的、晶莹剔透的雷元素晶石(剔除了不稳定能量,只剩下纯净的光泽)。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或拨弄斐林,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指尖感受着晶石冰凉的触感,目光时不时飘向赵江放松的睡颜,翡翠色的眼眸里流淌着一种静谧的、依恋的微光。

这几日的惊心动魄,空和魈的受伤,托马的逃亡与隐匿,还有那始终笼罩在稻妻上空的、属于雷电将军的恐怖威压……都让温迪心绪难平。他既为反抗军暂时的进展感到一丝宽慰,又为赵江身处漩涡中心而忧心忡忡。此刻,看着赵江难得卸下防备的模样,他心中那片一直翻涌着不安的海洋,仿佛也渐渐平息下来,泛起温柔的涟漪。

他悄悄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赵江垂在身侧的手背。指尖传来微温的触感。

赵江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只是反手握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温迪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又蹭近了一些,几乎半个身子都赖在赵江怀里,鼻尖萦绕着赵江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冷气息。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与亲密。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背上,身边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掌心交握的踏实感……这一切,都让他暂时忘却了窗外的风雨。

不知不觉,温迪自己也有些昏昏欲睡。就在他意识逐渐朦胧,即将沉入甜美梦乡的边缘时,他感觉到赵江动了动。

赵江似乎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他更舒适地圈进怀里,然后,一个温热而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那吻不带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珍视的安抚意味。

温迪没有睁眼,只是在睡意朦胧中,无意识地扬起下巴,像只寻求爱抚的小猫,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赵江的下颌,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咕哝声。

赵江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几乎轻不可闻,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他低下头,这次吻落在了温迪微微翘起的、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唇角,流连片刻,然后缓缓移至那柔软的唇瓣,加深了这个吻。动作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缱绻与占有。

阳光静静地流淌,将两人依偎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放缓。熏香袅袅,缠绕着彼此交融的呼吸,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宁到近乎奢侈的甜蜜。

然而,这份静谧的温存,却被一道猝不及防的、细微的抽气声骤然打破。

声音来自内室通往外部走廊的那扇拉门。门并未完全关严,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缝隙——这本是为了通风,也是赵江对内部绝对掌控自信的表现,寻常仆役绝不敢靠近。

但此刻,那道缝隙后,似乎有人。

赵江和温迪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样。温迪猛地睁开眼,翡翠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朦胧的睡意和被打扰的茫然。赵江则瞬间睁眼,眼中所有的柔和与倦意在百分之一秒内褪去,化为锐利如鹰隼的警惕,周身温和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他没有立刻松开温迪,但揽着他的手臂微微绷紧,目光如电般射向门缝。

门缝后的人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慌忙想要退开,却因为太过震惊或慌张,脚下发出了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谁?”赵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拉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些。托马那张温润俊朗、此刻却写满了尴尬、窘迫与不知所措的脸,出现在门后。他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显然是来送午后茶饮的——这本是他作为“寄居者”主动提出分担的、力所能及的一点小事,也算是避居生活中一点小小的日常。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私密的一幕。

托马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他目光闪烁,根本不敢看榻上相拥的两人,尤其是赵江那冷得能冻死人的视线,只能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托盘,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绝世稀有的堇瓜。他进退两难,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半晌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抱、抱歉……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来送……送茶点……门没关严……我、我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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