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工厂轰鸣,秩序萌芽(1/2)
天津卫,国营织造总局。
高耸的烟囱不知疲倦地向天空喷吐着浓密的黑烟,仿佛在向世人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厂房之内,数十台蒸汽机通过复杂的传动皮带系统,带动着数百台新式纺织机,发出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煤灰和棉絮混合的独特气味。
地面在蒸汽机的带动下微微震颤,一排排纺织机上的纱锭飞速旋转。
工部派来视察的几名官员,站在专门开辟出的高处观察廊上,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微张,望着下方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这得有多少台织机?”一名官员扯着嗓子对身边的同僚大喊。
“少说也有五百台!老夫一辈子见过的织机加起来,都没这里的多!”另一人满脸的震撼。
局长张承业,他被从江南织造局调了回来,负责总局的初期管理。
此刻,他陪同在侧,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工装,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
他指着下方高效运转的生产线,“此乃一号车间,共计纺织机五百二十台,由三十二台乾坤二型蒸汽机驱动。每日可产标准棉布两万匹,所需工人仅八百人。”
八百人,两万匹!
在江南,一个最熟练的织工,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最多也就能织出三匹布。
这里一个工人的效率,是传统织工的十倍以上!
“这等神迹,当真……当真不是耗费了无数民脂民膏才堆出来的?”一名官员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张承业面无表情地回答,“此言差矣。织造总局自成立以来,所有开销均由皇家开发银行专项贷款支持。根据上月财报,我局已实现盈利。预计三个月内,即可还清所有贷款。”
自己赚钱,还能还贷?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这群旧式思想官僚的理解范畴。
他们看着下方那些忙碌的工人,看着那奔流不息的白布,心中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对这座工厂的敬畏,更是对建立这一切的皇帝的敬畏。
与此同时,京津地区的布匹市场,正经历着一场动荡。
国营织造总局生产的天工牌棉布,凭借其远低于市场价的定价,冲垮了所有传统手工作坊的生意。
京城南郊,一间昏暗的织布作坊内,老板王四爷愁眉苦脸地看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布匹,一声长过一声地叹气。
“东家,咱们的布,一匹也卖不出去了。”一个老织工走了进来,声音里满是苦涩,“市面上的布庄,现在全在卖那种天工牌。
人家的布,又白又密实,一匹才卖八十文,咱们的布,成本就要九十文,怎么跟人家争?”
王四爷一拳砸在桌子上,骂道,“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官府下场跟咱们抢生意,还让不让人活了!”
骂归骂,但毫无用处。
半个月后,王四爷的作坊宣告倒闭,作坊里的二十多名织工全部失业。
同样的情景,在京津地区成百上千家手工作坊里上演。
大量的织工、染工、棉纺工失去了赖以为生的饭碗,他们拖家带口,聚集在城外的茶寮、街角,脸上写满了迷茫与焦躁。
“干了一辈子织布,现在没活干了,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都怪那个什么天工牌!那玩意儿是机器做的,不是人做的!是妖物!”
“我听说了,天津卫那个大厂子,一天产的布比咱们全京城的作坊一个月产的都多!咱们这些人,拿什么跟机器比?”
人群中,怨气与恐慌正在悄然蔓延。
天津,织造总局厂长办公室。
张承业正在撰写给皇帝的电报,报告中详细地写了崇祯十九年11月的各项数据。
电报通过新建的线路,在几分钟内便抵达了紫禁城。
御书房内,朱由检的桌面上除了张承业的报告,还有另外一份。
这份是由雷鹰送来的,内容是锦衣卫记录的近期民间关于织造总局的声音与相关事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