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双重迪化，阶级数据（1/2）

新法案的颁布，如同一场暴风雨，洗刷了整个江南工业界。

引发罢工的导火索，女工王春燕，麻木地站在人群里，看着新上任的监察司官员当众宣布了对她的两项补偿。

第一笔，是依据《大明劳动保护法案》第三条，对她亡故幼子的抚恤，二十年工资总额，共计四百八十两白银。

第二笔，是她这个月按新标准结算的工钱，二两。

当那沉甸甸的银子放在她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中时，这个在孩子死时都没有掉一滴泪的女人，身体剧烈地一颤，而后蹲在地上，发出了压抑许久撕心裂肺的哭嚎。

为那个没能等到这一天的孩子哭。

周围的工友们没有嘲笑她，许多人都在悄悄抹着眼泪。

他们自发地集资，在工厂外的空地上，用最朴实的黄土，为皇帝修建了一座巨大的生祠。

他们买不起昂贵的香料，就用最虔诚的心，日夜跪拜，将朱由检奉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在世神明。

与工人们的重生截然相反的，是工厂主们的末日。

山西，一座新开的炼钢厂内，厂主李三麻子将手中的《大明日报》揉成一团，啐了一口浓痰。

“八小时？还他娘的最低工资二两？抢钱啊！”他对着几个管事吼道，“给我照旧，三班倒，十二个时辰，谁敢不干就给我滚蛋！”

他自以为聪明，还想出了对策，“工钱照发，但账本做两套。一套应付监察司，另一套，让他们签自愿加班的文书，多出来的工时算成奖金，回头再找名目克扣回来。”

“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出毛病！”

“锦衣卫来了，也查不出毛病！”

然而，他不知道，就在他说出这番话的转天，卧底在工厂的劳动监察司司吏就将这话原封不动的传了出去，由山西劳动监察司的电报直接送到了朱由检的桌上。

朱由检的系统界面上，一个代表着“山西炼钢厂”的数据节点，由稳定的绿色，瞬间跳转为刺眼的橙色。

【警报：检测到“山西-07号”工业节点存在违规操作。行为模式：钻取法律漏洞，数据欺瞒。】

【威胁等级判定：中。该行为具备可复制性，若不清除，将导致新法案执行效率降低43%。】

【生成处理方案：执行单位：劳动监察司山西分部。任务：查封工厂，逮捕首犯李三麻子，以“伪造文书、抗拒天宪”罪名公开审理。】

【方案通过。】

指令下达的不到一个时辰后，身穿黑色制服、手臂上佩戴着齿轮与利剑臂章的劳动监察司人员，在锦衣卫的配合下，将李三麻子和他的同伙，以及他那套聪明的假账本，一同带走。

三天后，他的人头与审判结果，一同刊登在了《大明日报》的头版之上。

这个消息，刮进了松江府城松鹤楼的密室。

十几位当地最大的工厂主聚集于此，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钱老板，一个曾经在松江府地面上响当当的丝绸商人，此刻却声音发颤，“山西那边的一个厂子，心思刚动，不出一天，人就没了。”

“厂子被监察司接管，所有工人都拿到了补发的工资。听说……听说监察司的人进厂时，手里拿的图纸比李三麻子自己的都清楚，连他哪个角落藏了私账都标得一清二楚！”

此言一出，满室皆寒。

之前还在抱怨利润减少的几个老板，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们原先都动过类似的心思，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脖颈上，也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完了……这不是与商争利，这是要我们的命啊！”另一个老板哀嚎道，“他什么都知道！我们在他面前，就是光着身子！连藏根针的地方都没有！”

“跑吧！”有人绝望地低吼，“把家业卖了，去海外！再留在这里，迟早和李三麻子一个下场！”

钱老板惨笑一声，“跑？你以为沈文言没想过吗？他被拖走前一天，刚兑换了五万两的黄金，准备事情不对就跑的。”

“结果呢？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密室里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