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顺藤摸瓜,帝国蛀虫(1/2)

雷鹰返回京城的那天,天色阴沉,细雨连绵。

他带回来的,不仅是让京城各大工地重新燃起炉火的煤炭,还有一份让整个朝堂都感到窒息的名单。

当那份长长的,写满了显赫名号的名单,被“有意无意”地通过某些渠道泄露出去时,整个京城的官场,陷入了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的恐惧。

晋王、周王……这些都是太祖血脉,与国同休的宗室藩王。

陈演、魏照乘、张四知……这些都是曾经的内阁大学士,门生故旧遍布天下,跺一跺脚地方官场都要抖三抖的致仕元老。

如果说,之前的清洗,是割除王朝身上的烂肉。

那么这一次,名单上的人,在所有人看来,就是王朝的骨架。

皇帝,要亲手砸断自己的骨头吗?

恐惧迅速发酵。

几位在京的郡王和国公,连官服都来不及换,便冒着雨,长跪在乾清宫外。

他们身后,是黑压压一片,闻讯赶来的老臣门生。

哭喊声,哀求声,隔着厚重的宫墙,隐约可闻。

“陛下!晋王乃太祖嫡传,叔侄情深,岂可因商贾一面之词,而降罪宗亲啊!”

“陛下!陈阁老为国操劳一生,纵有小过,也功大于过!求陛下念其旧情,法外开恩啊!”

“祖宗家法,不可轻废!求陛下三思!”

他们试图用祖宗情分、叔侄情谊、旧日功劳这些传统的人情枷锁,来捆住皇帝的屠刀。

然而,乾清宫的大门,紧紧关闭,没有一丝一毫要打开的迹象。

朱由检没有见他们。

他甚至没有理会这些在他看来,属于无效信息流的噪音。

他只是让王承恩,将最新一期的《大明日报》,连夜加印了二十万份,用最快的速度,送往大明每一个州府县城。

第二天的报纸,没有头版头条,没有耸动的标题。

整整四个版面,只刊登了一份报告。

《历代藩王及致仕高官侵占国有资产及税收流失评估报告》。

报告里,没有一句指责。

通篇都是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数字。

“……福王朱常洵,自万历二十九年就藩,至崇祯十四年,共计侵占河南、山东、湖广等地良田八万一千二百四十五顷。按亩产及市价折算,总价值约白银一千九百六十万两。”

“……其名下各类商铺、矿山,百余年来,通过虚报、瞒报等手段,累计逃避商税、矿税共计白银七百八十三万两。”

“……晋王府,历经九代,共计兼并山西良田六万三千顷。其私下控制的煤矿、铁矿,近五十年偷逃税款,经初步核算,不低于白银九百万两。”

“……前内阁大学士陈演,致仕二十年,其家族在京畿、直隶等地,以‘投献’等名义,兼并土地一万两千顷,名下所有田产,从未缴纳一分一毫的皇粮国税……”

一笔笔,一条条,触目惊心。

这些权贵们百年来,如同附着在帝国身上的巨大水蛭,吸食了多少民脂民膏,让国库流失了多少本该用于国计民生的财富,被这份报告,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报告的最后,有一段用加粗黑体字印刷的,皇帝亲自撰写的按语。

“经计算,彼等之存在,于国家财政、社会稳定、资源调配等多个维度,均呈现持续性负向贡献。”

“其对系统资源的损耗,远大于其作为宗室或元老所能提供的任何正面价值。”

“结论:彼等非国之柱石,乃国之蛀虫。”

“方案:通过。执行清除。”

这份报告,像是一道天雷,将宫门外那些哭喊求情的人,劈得外焦里嫩。

他们所有的说辞,在这些冰冷而确凿的数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此时,早朝之上,面对朝野上下的惶恐与不安,王思任又一次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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