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太阴炼毒 金丹之谋（2/2）
距离洞穴三十里外，一处荒废的砖窑内。
鬼厉瘫坐在窑洞深处，浑身浴血。他的黑袍破碎大半，露出下面干瘦如柴的身体。更可怕的是，他的脸上——那张鬼面具已经碎裂，露出真容。
那是一张完全不像活人的脸。
皮肤蜡黄，布满尸斑，眼眶深陷，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嘴角开裂到耳根，露出漆黑的牙齿。最诡异的是，他的额头正中，嵌着一块黑色的晶石碎片——正是聚魂晶的碎片之一！
“秦无殇……林风……”鬼厉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他伸出枯瘦的手，按在额头碎片上。碎片开始发光，抽取他体内残存的生机，转化为精纯的怨气。这些怨气注入他的经脉，暂时压制了幽冥鬼火的反噬，但也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
这是饮鸩止渴，但他别无选择。
“王战……嘿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鬼厉突然怪笑起来，“想把我当弃子？做梦！我手里有王家参与养魂阵的全部证据，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修炼魔功的记录……如果我死了，这些东西会第一时间送到执法堂！”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石中记录着三个月来，王家庄园地下养魂阵的完整建造过程，以及王家护卫押送“祭品”的画面。最关键的是，有一段王战亲自与鬼厉密谈的影像。
这枚留影石，是鬼厉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鬼厉喘息着收起留影石，“必须先恢复实力，拿到另外两块聚魂晶碎片。只要重组完整的聚魂晶，我就能突破假丹，真正结丹！届时，区区王家，弹指可灭！”
他挣扎着站起，从怀中取出一张传讯符。符纸燃烧，化作一只黑色乌鸦，扑棱棱飞出窑洞。
“去，告诉‘血屠’，计划有变，让他带人来江城。”
乌鸦消失在夜色中。
鬼厉踉跄着走出砖窑，望向江城方向。他的灰白瞳孔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王家庄园地下密室。
王战看着面前水镜中显示的画面——正是鬼厉放出传讯乌鸦的场景。他身后，黑影单膝跪地。
“家主，要不要截杀？”
“不必。”王战摇头，“让他叫人来。来的越多越好。”
黑影一愣。
“鬼面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王战冷笑，“鬼厉这一支隶属‘幽冥殿’，而‘血屠’是‘血煞殿’的人。两殿向来不和，这次鬼厉任务失败，血屠来了只会落井下石。到时候……我们坐收渔利即可。”
他转身看向密室中央。那里摆放着一具冰棺，棺中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容貌与王战有七分相似。
“我儿王腾，三年前被青云宗长老所伤，经脉尽断，神魂受损。只有万魂幡的主魂，才能重续他的生机。”王战抚摸着冰棺，眼神温柔得可怕，“鬼厉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炼制万魂幡，表面是为魔界降临做准备，实际上是想用主魂突破金丹……可惜，他太蠢了。”
黑影低头：“那我们现在……”
“等。”王战直起身，恢复冷峻，“等血屠到来，等鬼厉和秦无殇两败俱伤，等执法堂被搅得焦头烂额。然后……”
他眼中寒光一闪：“我们出手，拿走所有聚魂晶碎片，用王家庄园地下那处养魂阵的剩余魂力，为我儿重铸根基。至于鬼面人、秦无殇、林风……都不过是棋子罢了。”
“那执法堂那边……”
“周衍那个老狐狸，早就想动王家了。”王战淡淡道，“但他不敢。王家在江城经营百年，关系盘根错节。只要没有确凿证据，他就只能干瞪眼。而等腾儿恢复，等我突破金丹……执法堂？呵，届时江城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黑影不再言语。
密室陷入沉寂。只有冰棺散发出的寒气，在水镜表面凝结成霜。
水镜中，画面切换。
洞穴内，林风体表的最后一丝腐斑终于消散。他睁开眼，眸中暗紫色的光华一闪而逝。左肩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那是太阴之力重塑血肉的痕迹。
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
筑基初期巅峰！
不，不止。距离中期只有一线之隔，只要再有一个契机，随时可能突破。而更让他惊喜的是，原本淡紫色的鸿蒙灵力，如今彻底变成了暗紫色。灵力中同时蕴含着鸿蒙的包容生机与太阴的极致冰寒，两种属性完美融合，产生了质的变化。
“醒了？”秦无殇走进洞穴。
林风起身行礼：“多谢前辈护法。”
“是你自己的造化。”秦无殇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眼中讶色更浓，“不仅伤势痊愈，修为还精进如斯……看来，你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了。”
他顿了顿：“准备好了吗？天快亮了，我们必须离开。”
林风点头，看向还在调息的苏清瑶。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苏清瑶体表的青色火焰缓缓收敛。她睁开眼，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可以走了。”她站起身，动作流畅，左臂的僵硬感已经消失大半。
三人收拾妥当，秦无殇挥手撤去洞穴外的隐匿阵法。晨光熹微，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接下来去哪？”林风问。
秦无殇望向江城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聚魂晶碎片。
“去找另外两块碎片。”他说，“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一个向导——一个了解鬼面人内部情况，又不会被轻易发现的向导。”
林风心中一动：“前辈是说……”
“执法堂的那个年轻人，云澈。”秦无殇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周衍把他放出来暗中调查，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朋友。而且……”
他看向林风：“你不想知道，执法堂对王家的态度，到底有多坚决吗？”
林风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晨光中，三道身影掠出洞穴，消失在连绵的丘陵之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江城的棋盘上，更多棋子正在悄然落位。
这场暗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