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如出一辙的困惑（2/2）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用一贯的热血和乐观，说着“相信光明就好了！”“我们作为光之使者……”“光明代表正义，黑暗代表邪恶。”之类的话吧？

那时觉得理所当然，是毋庸置疑的真理。现在回想起来，却显得如此苍白、肤浅甚至傲慢，这种回复根本没能疏解朋友内心真正的困惑，或许……反而像一堵墙，将他想要深入探索的道路封死，最终将他推向了更深的孤独与绝望的求索之中。

泰罗的眼神中闪过几分痛楚和难以置信。为什么，英英也会在这么小的年纪产生类似的疑惑？这难道是刻在基因里的思考方式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英英不是托雷基亚。她是他的女儿，在一个充满爱与接纳的家庭里长大，性格基底是温暖明亮的。她只是太聪明，读书太多，想得太深了。这只是成长过程中的正常困惑。

他绝不能，绝不能再沿用过去那种简单粗暴、拒绝深入探讨的方式回应。那种“不理解”已经让他失去了一位非常重要的人。

泰罗努力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但他还是尽力露出了一个温和的鼓励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托雷英的肩上，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惊扰到什么的小心翼翼。

“英英，”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和缓慢，每一个字都似乎承载着过往的重量，“你能思考这些问题，这非常好，真的。这证明你拥有非凡的洞察力和勇气，敢于质疑和探索表象之下的真相。更说明你没有盲目接受书上的一切，而是在用自己的大脑思辨、审视我们的历史和信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透过女儿，看到了另一个同样渴求答案的蓝色身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感慨。

“你提出的问题非常深刻，触及了本质。事实上，这些问题，很多伟大的奥特战士都思考过。而……或许，如果你的……或许某个同样善于思考的先辈在这里，他会给出更精妙、更哲学化的解答。”

泰罗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又硬生生止住，心脏微微抽紧。

如果托雷基亚还在，他在这时会如何去教导女儿呢？他是会欣慰于女儿的聪慧，还是将她引向更幽深莫测的道路？

泰罗甩开这个危险的假设，继续对女儿说道，语气无比坦诚。

“‘光明’本身或许只是一种能量。真正定义‘正义’与‘邪恶’的，往往是如何使用它，以及使用它的‘心’。但这其中充满了复杂的灰色地带，涉及到立场、历史包袱和生存需求等等。还有很多，是父亲也无法给你绝对答案的事情。我过去，也曾将一些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他看着女儿清澈却困惑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女儿成长的骄傲，更有深切的、害怕历史重演的忧虑。

“如果你对这些感兴趣，父亲以后陪你一起讨论，我们一起寻找答案。不要害怕提问，但也要记住，真正的智慧不仅在于发现问题，更在于如何带着这些问题，依然选择走向光明，并理解光明的复杂含义。好吗？”

泰罗的语气充满了耐心和一种沉甸甸的、源自伤疤的慎重。

托雷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父亲没有否定她的问题，反而承认了其价值与复杂性，这让她内心的焦躁缓和了不少。她还因为父亲提到的“善于思考的先辈”而产生了一丝模糊的好奇。

“嗯，我知道了。放心吧父亲。”她轻声说。

泰罗轻轻抚摸了她的额头，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深处那抹因过往伤痕而产生的触动和忧虑，以及那份沉重的、“这一次必须做得更好”的决心，却久久未能散去。

他看着女儿走回房间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

但愿在未来，能看到两条因血脉而相似、却因爱与引导而走向截然不同终点的命运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