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责任的重量（2/2）

他给了泰迦几秒钟的时间，然后才温和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泰迦，我们回来了。”

泰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也像是在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终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眼睛的亮度被刻意压制，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理解父亲的挣扎，有面对未知的紧张，但最深处，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源自过往伤痛的不甘。

他的视线，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落在了泰罗怀中那小小的一团银蓝上。

小姑娘遇上这目光时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泰罗极其缓慢、轻柔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托雷英放了下来，让她小小的脚掌踩上那片温暖的光毯。

离开了父亲怀抱的坚实温暖，托雷英明显瑟缩了一下，小手立刻紧张地重新攥紧了泰罗的一根手指，身体本能地贴住他的腿，像一株寻求庇护的幼苗。

她怯生生地抬起小脸，清澈的淡蓝色眼瞳带着初生小兽般的迷茫和警惕，迎向泰迦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并不算友好的眼神。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泰迦看着那双眼睛。不是幽深的、疯狂的蓝，而是清澈的、带着水汽的淡蓝，懵懂而怯懦。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幸好，那偏淡的银蓝的体色，那轮廓，并不算特别像黑化后的托雷基亚，不会像一根无形的针不断刺向他记忆中最痛的地方。

泰迦控制着自己，目光柔和下来，努力露出一个“哥哥式”的阳光笑容，可仍然带着明显的僵硬。

看到面前之人神情的变化，小姑娘好奇的本能暂时压倒了恐惧和警惕。她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抓着泰罗的手指，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淡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泰迦，里面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光芒。

泰罗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这细微的变化，他轻轻鼓励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背，温声说：“托雷英，这是哥哥。叫泰迦。”

“哥哥，哥哥你好。”托雷英用稚嫩的声音，不太熟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呼。

泰迦整个人僵住了。那份不甘和戒备瞬间被冲散。眼看着那小小的身影靠近，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孩子身上特有的香味和某种宇宙微尘的气息钻入他的感知。让他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蓝色的小身影，不应该成为他的犹豫和不甘，更不该成为他过往痛苦的提示，而是他应该和父亲共同守护、培养成长的“稚嫩的光”。从今以后她应该是他的妹妹，是他的至亲之人。

什么托雷基亚的阴影，什么混沌之血的顾虑，什么不甘心的委屈，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纯粹好奇、感知着他“光亮”和“温暖”的小小生命冲刷得无影无踪。一股强烈的、混杂着保护欲、笨拙的温柔和巨大责任感的热流，汹涌地冲上他的心头，甚至让他的眼眶感到一阵酸涩的热意。

“是，我是哥哥……”

泰迦垂下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对托雷英说话，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擦了擦鼻子，然后主动上前一步，带着温柔的目光，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

“你好，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