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在哪里？（2/2）

“是像她那样守着伤员，还是——”

周防的手臂猛地发力，将不死川的拳头狠狠甩开。

巨大的力量让不死川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

“——像现在这样，来找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的麻烦？”

不死川实弥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愤和怒火几乎要冲破头顶。

周防明济的话精准地刺破了他暴躁的外壳，扎进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你在哪里？”

“你又做了什么？”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当时在哪里？

他在执行别的任务，在砍杀那些低级的鬼，在为了变强而疯狂训练……他不在那片雪林，没能及时赶到。

他做了什么？

在香奈惠重伤、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昏迷的时候，他带着怀疑去病房质问，加重了蝴蝶的负担……

周防看着他脸上青红交错的羞愤，没有再继续追击。

他只是用一种带着淡淡嘲讽和疲惫的语气，最后说了一句：

“有这闲工夫盯着我不放，不如去多砍几个鬼。”

说完，他不再看僵在原地的不死川实弥，转身对一直沉默旁观的富冈义勇点了点头：

“富冈先生，我们继续吧。”

富冈义勇深深地看了周防一眼，默默转身，继续在前引路。

走出几步后，富冈却突然停下，头也没回，对还愣在原地的不死川说了一句：

“不死川，别迟到。”

“主公大人，在等。”

不死川实弥僵立在道路中央，看着周防和富冈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攥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在微微发抖。

腹部被击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

愤怒？有。

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当众击退、质问，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除了愤怒，还有别的……

周防那句“你在哪里？”像魔咒一样缠着他。

他想起那天晚上，得知蝴蝶香奈惠重伤濒死的消息时，自己内心的焦躁和无力。

他想起自己冲到蝶屋，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同僚，以及旁边那个同样昏迷不醒的陌生男人时。

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疑虑，全都倾泻在了那个“可疑”的陌生人身上。

他甚至……在主公大人决定收留此人时，直接提出过质疑。

数日前，产屋敷宅邸。

“主公大人！我反对！”

不死川实弥单膝跪地，语气激动。

“那个叫周防的家伙，力量诡异，来历不明！怎么能轻易让他留在鬼杀队，甚至接近重伤的柱？！”

端坐于上的产屋敷耀哉，虽然目不能视，面容也被病痛侵蚀。

但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实弥，我相信他。”

“主公！”

“他是香奈惠的恩人。”产屋敷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用生命保护了我们的同伴。仅凭这一点，他就值得我们给予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

“有时候，过于锋利的刀刃，不仅会伤到敌人，也可能会伤到想要靠近的同伴。”

“收敛你的锋芒，实弥。他，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

不死川实弥喃喃地重复着主公的话。

所以……是他错了吗？

他把一个不是敌人的人，当成了敌人来针对？

在真正的同伴重伤、需要内部团结的时候，他却因为自己的多疑和暴躁，在做着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想到自己之前在病房里对蝴蝶香奈惠说的那些话，对她造成的压力……

想到自己刚才不分青红皂白的挑衅……

一股前所未有的懊恼和自我怀疑，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咔嚓”一声，树干应声断裂。

但他心头的烦躁，却没有因此而减轻半分。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情绪翻涌，混乱不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主公宅邸的方向，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