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执念的安魂曲（2/2）

他快步跑了过来，然而，当他跑到周防身边，看到那道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光影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有一郎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窒。

他认出来了。

虽然气质截然不同，但那就是那个在他噩梦中反复死去的……“另一个自己”！

周防侧身，让开一些空间，平静地说道：

“他就在这儿。看样子，惑心的干扰消失后，他真正的形态显现出来了。”

有一郎怔怔地看着那道沉默的光影。

愤怒、恐惧、同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他张了张嘴，想质问，想问他为什么要把那些痛苦的记忆塞给自己……

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颤抖的呼唤：

“……喂。”

光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没有焦点的“目光”，缓缓地、彻底地转向了有一郎。

它依旧沉默。

但就在这无声的“对视”中，有一郎却仿佛读懂了很多东西。

他仿佛在说：“看到了吗？那就是失败的下场。所以，你……绝对不能变成我这样。”

有一郎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那道光影，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经历的……那些痛苦和绝望，我都看到了。”

“你的失败……你的后悔……我也都收到了。”

“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的路，也绝不会变成那样！”

“我会变得很强！强到足以保护无一郎，保护大家！

我会和周防大哥、香奈惠姐姐他们一起，活下去！走到最后！”

“你没能守住的东西……你的那份遗憾……就由我来继承。

我会替你，好好地看着这个……你没能看到的未来。”

就在话音落下之时——

一直静默的光影，那空洞的眼眸处，竟有点点微光闪烁。

如同星辰坠落，缓缓滑过近乎透明的脸颊。

一滴、两滴……由最纯粹的光与执念凝结而成的“泪水”，无声地滴落。

他望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充满生命力的“自己”，嘴唇微动：

“……对不起。”

“把那些难过的记忆……强加给你……对不起……”

“看到你还好好地活着……走在不一样的路上……真好……”

说到这里，那光影构成的脸上，努力地勾勒出一个带着泪光的微笑。

紧接着，他的身影开始从边缘变得模糊，化作点点温暖的光粒，如同萤火虫般，缓缓向上飘散。

“等、等等！”

有一郎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消散的光点。

“你别走！我们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手径直穿过了那些光点，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只感受到一股温暖而悲伤的情绪流淌而过。

他留不住他。

因为那个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这最后的见证与告别。

周防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阻止有一郎徒劳的举动。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道执念在完成最终使命后，如何走向安宁的终结

就在那承载着另一个灵魂无尽遗憾的光粒彻底消散于虚空之后，整个意识空间陷入了短暂的绝对寂静。

周防微微闭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随后睁眼，平静地环顾四周。

这片由执念构筑的空间，此刻正传来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崩裂声。

“好了，告别结束了。”周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甚至还抬起空着的手，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根本不存在的腕表，然后对着有一郎说：

“这片地方，差不多该塌了。嗯……照这个速度，大概还有几分钟吧。抓紧时间。”

有一郎还沉浸在方才那复杂难言的情绪中，听到周防这话，猛地抬起头。

眼睛眨巴了好几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欸？！周、周防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别开玩笑啊！

塌、塌掉是什么意思？！我们会怎么样？！” (；?Д?)！

“开玩笑？”周防似乎觉得有一郎的反应很有趣。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支撑这里的‘核心’心愿已了，自然消散了。

房子没了承重墙，不塌难道还能自己立着？”

整个空间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远处的景象如同褪色的壁画般片片剥落，坠入无尽的虚空。

“呜哇！”有一郎踉跄了一下，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脸色发白，“不、不是吧？！来真的啊！”

周防在震荡中稳如磐石，看着有一郎慌乱的样子，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语气却带着点幸灾乐祸：

“看来，想从这噩梦里彻底醒过来，你还得再经历最后一场——‘高空坠落’的惊吓才行哦。”

他的话音未落——

“咔嚓——轰隆！！！”

他脚下最后一块完整的“地面”彻底碎裂、坍塌。

“啊啊啊——！！周防大哥！！”

有一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随着崩落的碎片向下急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