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向死而生（1/2）

冰冷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霍雨浩残破的意识。母亲温暖的怀抱是唯一的慰藉，但无数死亡的幻象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疯狂撕扯着他的灵魂——孤儿院的欺凌、韩家弟子的狞笑、母亲冰冷的尸体、骨头碎裂的脆响、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浩儿…跑…”那微弱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啃噬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不…娘…我要活下去…”霍雨浩的灵魂在无声地嘶吼，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恐惧的潮水几乎将他彻底淹没，放弃的念头如同诱人的毒药。但母亲怀抱中那点微弱的温暖，如同风中残烛，死死护住他最后一丝清明。

宿舍内，唐昊天黝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霍雨浩剧烈颤抖的身体，看着他紧闭的眼角不断滑落混着血水的泪水，一股强烈的自责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望向精神之海的方向，无声地质问：“李天佑…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混账东西！”死神李天佑猩红的虚影在精神之海深处咆哮，声音带着神只的冰冷与震怒，“是他自己渴求力量！是你替他向我祈求契约！现在，一个小小的代价就让你们痛苦不堪？怀疑自己？怀疑死亡法则？！”他猩红的瞳孔如同燃烧的深渊，“小子！你告诉我！神明凭什么无偿赐予凡人力量？凭什么让你们不付代价就跨越生死？！贪婪与软弱，才是你们最大的原罪！”

唐昊天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是啊…凭什么？李天佑是执掌死亡的至高神只，李婉欣是赋予生命的创生女神，他们本可俯瞰众生，却因缘际会与自己有了羁绊。而自己…又凭什么要求他们为霍雨浩打破亘古不变的法则？帮助霍雨浩…难道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强求？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与懊悔，如同巨石般压在他的胸口，让他陷入沉默。

霍雨浩的意识在死亡幻象中沉浮。他看到自己因魂力低微而被宗门拒之门外，看到本体宗那位长老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悯，看到训练场上同窗们不屑的目光…“弱小…便是原罪吗？”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蛇噬心，“我是不是…根本不配活在这个力量为尊的世界？”

小舞那毫不留情的腰弓再次在记忆中炸开！骨骼碎裂的剧痛清晰如昨！他引以为傲的精神攻击在唐三的紫极神光面前不堪一击！辅助不如奥斯卡，增幅不如宁荣荣，控制不如唐三…“废物…”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挣扎有什么用？”

“不！”母亲温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浩儿…活下去！”那带着泪痕却无比坚定的笑容，穿透了层层黑暗！“娘…永远陪着你！”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为了配得上谁！仅仅因为…这是娘的期望！是支撑他走过无数寒冬的唯一信念！他不服！普通人就不配活着吗？努力就毫无意义吗？即使前路荆棘遍布，即使希望渺茫如星火，他也要抓住那点微光！

“啊——！”霍雨浩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咆哮！他不再逃避那些痛苦的记忆，反而主动迎向那些冰冷的拳头、狰狞的嘲笑、死亡的恐惧！他撕扯着自己的意识，将恐惧、自卑、绝望硬生生剥离！每一次撕裂都带来灵魂崩碎般的剧痛，但他眼中那点名为“执念”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精神之海中，李天佑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霍雨浩在无尽死亡幻象中一次次被撕碎，又一次次凭借那点微弱的执念重新凝聚意识，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许。“这小子…除了唐昊天那个怪胎，十二人里，就属他这份‘死缠烂打’的韧性最像样。”他低声自语，“先天满魂力？垃圾！真正能成神的，是这种把灵魂碾碎一万次也能爬起来的疯子！”

就在这时，李婉欣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指尖的生命光晕微微黯淡，覆盖在霍雨浩身上的藤蔓悄然收回。“他的肉体…生机已绝。”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看向唐昊天，“我的领域…只能维系到此了。”

“不——！”霍雨浩的意识发出最后的嘶吼！他“看到”自己残破的躯体在绿光褪去后迅速冰冷、僵硬！死亡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吞没！连身体都抛弃了自己！灵魂的挣扎…还有意义吗？

“浩儿…活下去…”母亲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保护不了舞桐的无力感…

韩家弟子踩在母亲尸体上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