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劫双瞳遇(1/2)

尘奕刚踏进自家宅院,就径直走向庭院里那张铺着软垫的躺椅,往上面一倒,舒服地喟叹一声。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衣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日来的紧绷感瞬间消散。

“尘玄,出来干活了。”他头也没抬,对着食指上的戒指唤了一声。

一缕黑烟冒化画作了,有着黑红短褂罩着小身板,银耳钉闪冷光,眼尾勾红纹,咧嘴笑时露出尖牙,像只淬了糖的小妖精。

“又要干嘛啊?”小黑龙的声音奶气又不耐烦,爪子还下意识地蹭了蹭嘴角,“刚把雪莲浆和灵乳拌好,正想尝尝……”

“少废话,”尘奕闭着眼,语气懒洋洋的,“按我说的比例,把冰山雪莲的蕊、凝露草的汁还有上次剩的云酥,都拌进奶酪里。记得别放太多糖,腻。”

小黑龙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事多。上次说要清苦回甘,这次又说别太腻,你到底想吃什么味啊?”

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飞向厨房方向,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尘奕一眼,小声嘀咕,“仗着契约欺负龙,等我长大了……”

话没说完,就被尘奕一个眼刀扫了回去,只能悻悻地加速飞进厨房。

尘奕重新闭上眼,正想小憩片刻,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宿主宿主,检测到您当前处于放松状态,心率每分钟62次,呼吸频率18次\/分钟,符合优质休息标准……】

“……”尘奕额角跳了跳。

【不过根据历史数据,您每次休息超过半个时辰,晚上就会失眠哦。要不要现在起来活动活动?比如打套拳?或者……】

“闭嘴。”尘奕忍无可忍,在心里怼了一句。

【哦。】系统安静了两秒,又冒了出来,【那宿主,您说小黑龙会不会偷偷在奶酪里多加糖啊?它刚才看您的眼神,怨念值超标了哦。】

尘奕睁开眼,看向厨房的方向,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叮当”的碰撞声,还有小黑龙低低的嘟囔。他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它敢。”

【那要是它真的加了呢?要不要我启动味觉分析功能,等会儿帮您检测一下?精度能到0.1克哦。】

“不用。”尘奕重新闭上眼,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它要是加了,下次就用它的龙鳞磨粉做调料。”

尘奕没理它,对着脑海里的系统淡淡道:“再吵,就把你数据清零。”

系统瞬间没了声息,仿佛刚才的话都是幻觉。

庭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厨房那边偶尔传来的、带着点气鼓鼓的搅拌声。尘奕的呼吸渐渐平稳,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没多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竟是真的睡着了。

小黑龙端着做好的奶酪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尘奕躺在躺椅上,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带着点浅浅的笑意,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

它愣了愣,爪子里的玉碗差点没端稳。这家伙……睡着的时候,倒还像个正常人。

“哼,看在奶酪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龙鳞的事了。”小黑龙嘟囔着,轻轻把玉碗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用扇子扇了扇,掀起的风刚好能吹走些许热气。

它盘旋了两圈,最后落在躺椅的扶手上,蜷成一团,也跟着打起了小盹。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人一龙,就这么静静地沐浴在午后的暖阳里,连时间都仿佛放慢了脚步。

尘奕是被鼻尖的甜香勾醒的。

睁眼就见尘玄蜷在锦垫上,白白的小脸,银耳钉蹭着颈窝,睡得正沉。小家伙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酪,奶渍沾在嘴角,像抹了道红痕。

他失笑,抽了张绣着云纹的帕子擦去那抹奶渍,指尖刚触到对方脸颊,就被小崽子迷迷糊糊拍开,嘟囔着“别碰……奶酪……”

尘奕低笑,从食盒里又取了块奶酪,慢条斯理地吃着。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玉石地板上投下格子影,空气中飘着奶香,倒比任何时候都安稳。

吃到第三块时,他瞥见尘玄爪子似的小手在半空抓了抓,便留了块最大的在描金碟子里,推到对方手边。

刚起身想活动活动,门外传来侍女轻细的声音:“公子,管家让下人来报,万宝楼掌事在前厅候着,说有要事求见。”

尘奕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眼还在咂嘴的小家伙,眉梢微挑。他取过衣架上的月白锦袍换上,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转身时又瞥了眼锦垫上熟睡的身影,指尖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才轻步走出房门。

穿过栽满玉兰的回廊,前厅的檀香已飘了过来。尘奕整了整衣袖,推门而入时,眼底的慵懒已换成世家公子该有的清冷疏离——万宝楼?在这个时候找上门,倒有意思。

尘奕站在原地没动,只抬了抬眼皮。指尖在虚空一划,一道淡紫色的裂隙凭空撕开,里面翻涌着细碎的星子,正是他惯用的虚空穿梭术——谁让这府邸大得离谱,从后院走到前厅得穿过三座花园、两道回廊,他实在懒得挪步。

迈步踏入裂隙的瞬间,周遭景物已天旋地转,再落脚时,已稳稳站在前厅门槛内。万宝楼掌事正端着茶盏出神,见他凭空出现,手一抖,茶水溅在紫檀木桌面上,连忙起身行礼:“尘公子。”

尘奕走到副位坐下,指尖叩着桌面,开门见山:“说吧,什么事。”

掌事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精明的笑:“公子您是知道的,万宝楼近年想拓展修真界的生意,正缺一位镇场子的供奉。您看您这身手,这气度……”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只要您肯挂名万宝楼,每月供奉翻倍,楼里所有天材地宝任您挑选,您看如何?”

说着,他从锦盒里掏出块鸽蛋大的暖玉,玉光流转,显然是上等货色:“这是小小心意,公子先收下。”

尘奕瞥了眼暖玉,没接。忽然笑了笑,指尖弹出一缕灵力,隔空点向厅中悬挂的山水画。画中瀑布竟真的“哗哗”流淌起来,溅起的水汽带着凉意,把掌事吓了一跳。

“万宝楼的好意我心领了。”他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漫不经心的压迫,“不过,我这人怕麻烦。”话音未落,那道虚空裂隙又在他身后张开,“掌事请回吧,下次不必带这些东西来。”

掌事还想说什么,却见尘奕已踏入裂隙,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厅中回荡:“再往尘府递帖子,下次就不是撕帖子,是拆楼了。”

裂隙闭合的刹那,掌事才发现自己后背已沁出冷汗。他看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终于后知后觉——这位尘公子,哪是能被寻常利益收买的?刚才那手隔空引水的功夫,分明是在警告。

他揣起暖玉,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幸好没把话说得太满。

而尘奕穿过虚空回到后院时,正撞见尘玄趴在锦垫上啃奶酪,嘴角沾着奶渍,看见他凭空出现,眼睛亮了亮:“你去哪了?奶酪给你留了块大的!”

尘奕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没什么,打发了个聒噪的。”阳光透过花架落在两人身上,刚才在前厅的冷冽气劲,不知不觉就散了。

尘奕正逗着怀里的小黑龙玩——这小家伙化出半龙之形,鳞片泛着冷冽幽光,尾巴缠着他的手腕,尾尖漫不经心地扫动,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倨傲。

这时候门外侍女来报“少主家主让你过去一下,说圣丹宗的那群人来了”,他指尖微动,小黑龙喉间嗤了一声,不情不愿化作流光钻进龙纹戒指,只留下点灼人的余温。

“知道了,随后就去,真是麻烦”

尘奕刚踏进前厅,就见几个青袍修士坐在那里,为首的老者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拱手:“尘小友,久仰。”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老者身侧那个黑金发男子身上。

那人肤色苍白,左眼冰蓝如霜,右眼墨黑似夜,一双异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惹眼。听见动静,男子缓缓抬眼,视线落在尘奕身上,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掐着袖角,指节泛白,好似在紧张。

尘奕缓缓走到了一个位置坐下,调整坐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

“找我什么事?”

话音刚落,对面的玄水道人就起身拱手,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在下圣丹宗玄水,这位是少阁主玄澈。”他侧身让出身后的青年,目光落在玄澈身上时带着点无奈,

“少主近来……总受病魔所扰,听闻公子能勘破虚妄,特来求公子指条明路。”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青年——玄澈立在那里,黑金色长发用根玉簪松松束着,月白锦袍上绣着暗纹丹炉,左眼琉璃剔透,右眼墨色沉凝。

听见动静,他只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如泉:“玄澈,圣丹阁少阁主。”

没有多余的寒暄,那双异瞳平静地看着尘奕,既无谄媚,也无倨傲,倒像是在打量一件值得探究的器物。

他身旁的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尘公子,实不相瞒,少阁主这怪病已缠了三年。每到月圆之夜,便会心口绞痛,灵力逆行,试过无数丹药都不见效。听闻公子对药理也有涉猎,能否……”

玄澈抬眼,打断了长老的话,声音虽轻却带着自尊:“不必说这些。我知公子并非医者,但你破解阵法时展现的洞察力,或许能从丹方里看出些不同。”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丹方,推到尘奕面前,“这是所有试过的丹方,你若能看出症结,圣丹阁愿以‘九转还魂草’相赠。”

尘奕拿起丹方,指尖划过那些晦涩的药材名称,忽然轻笑一声:“你们倒是敢用。这丹方里的‘血竭’与‘朱砂’本就相冲,月圆时灵力最盛,两者相激,不绞痛才怪。”

玄澈瞳孔微缩紧张回答:“可这些都是药典里记载的安神药材……”

“药典是死的,人是活的。”

尘奕放下丹方,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味药,“把‘血竭’换成‘静心莲’,再减去三成朱砂,加一味‘月见草’——月圆时采摘的月见草,能引灵力顺行。”

他顿了顿,看着玄澈,“三日后我来炼药,成与不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忽然勾起唇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哦,你这诚意可是还不够。”

玄澈微微一怔,异瞳中泛起些许困惑。长老见状急忙上前:“公子若是觉得报酬不够,圣丹阁还可以……”

尘奕却只是看着玄澈,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必再加什么了。至于这诚意要怎么补全......”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玄澈身上轻轻一转,“待少阁主痊愈后,再慢慢想也不迟。”

玄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随即强自镇定地移开视线:“既然如此......三日后,我在圣丹阁候着。”

长老虽不明所以,还是连忙拱手:“多谢公子!”

“这么好的猎物,自然要慢慢收网。”

圣丹阁雅间

尘奕指尖转着玉扳指,听着系统在脑海里喋喋不休:“我说你确定要这么穿?玄色锦袍配暗纹腰带,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来钓我’吗?”

“闭嘴。”

圣丹阁后堂

尘奕刚推开药房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药炉上的砂锅咕嘟作响,药气氤氲中,玄澈正背对着门口,用布巾捂着嘴剧烈喘息,指缝间渗出血丝。

“还撑得住?”尘奕将一个青瓷瓶放在桌上,瓶塞打开,里面的药液泛着琥珀色的光。

“澈儿!”玄明抢步上前,声音里满是痛惜,“尘公子已经到了,你快让他看看……”

玄澈猛地抬头,看到尘奕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别过脸去:

“不是说好了三日后吗?怎么提前来了……”话未说完,又是一阵猛咳,这次咳出的血直接溅在了药渣堆里,暗红的血迹在灰褐色的药渣上格外触目。

“再等三日,你就该准备后事了。”尘奕将一个青瓷瓶放在桌上,瓶塞打开,里面的药液泛着琥珀色的光。他走到药炉前掀开锅盖,浓烈的药味里混着明显的血气,

“用自身精血炼丹,病情恶化至此,你倒是比你爹预料的还要固执。”

玄澈攥紧布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不关你的事……”

“澈儿!”玄明厉声打断,转向尘奕时语气已带上恳求,“尘公子,他这几日咳血越发频繁,我实在……”

尘奕没等他说完,已伸手探向玄澈的脉搏。指尖刚搭上腕骨,玄澈就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却因动作太急牵动内息,咳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冥顽不灵。”尘奕皱眉,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巧的银质针盒,“要么现在让我施针,要么等会儿被抬出去。”

玄澈看着那些比寻常针细了三倍的银针,针尖泛着冷光。他虽与尘奕相识不久,却早已听闻这位新起之秀在医道上的造诣。

你……玄澈想说什么,却被尘奕按住了肩膀。

别动。尘奕的声音沉了下来,银针已经落在他后心的灵台穴上。极细的针尖刺入时,玄澈只觉一股清凉顺着脊椎蔓延开,原本翻涌的血气瞬间平复了大半。

这病情恶化得比预想的快。尘奕一边捻动银针,一边对玄明说道,原本只是心脉受损,现在已是火毒攻心。这几日他是不是运功过度了?

玄明脸色煞白,紧紧攥着衣袖:都怪我……前日见他精神稍好,就允他去丹房帮忙,谁知他竟偷偷试炼新丹方……

尘奕指尖微顿,第二根银针精准落在膻中穴你这病根在于心脉受损,本该静养,却偏要强行运功。这几日是不是觉得胸口灼痛加剧,连呼吸都带着火气?

玄澈浑身一震,声音虚弱却带着倔强:丹阁大比在即,我总不能一直做个废人……

急于求成,反而适得其反。尘奕语气平静,手下银针却快如闪电,你现在的状况,别说参加大比,就连下床走动都是勉强。

急于求成,反而适得其反。尘奕语气平静,手下银针却快如闪电,你现在的状况,别说参加大比,就连下床走动都是勉强。

玄澈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确实为了尽快恢复,这几日偷偷加大了药量,却没想到病情反而急转直下。

那……还有救吗?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尘奕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加快了施针的速度。银针在他指间翻飞,精准刺入各个穴位,形成一张细密的针网。玄明在一旁看得心惊,只见每根针刺入时,玄澈的眉头都会皱紧一分,但随着针尖的深入,他紧绷的身体又渐渐放松下来。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刺入涌泉穴,玄澈忽然觉得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原本灼热的痛感渐渐消散。

半个时辰后,尘奕拔出所有银针,每根针尖都沾着一丝黑血。他将银针扔进消毒的药水里,沉声道:把桌上的药喝了,连喝七日。这期间不可运功,不可炼丹,否则下次就是神仙也难救。

玄澈看着那碗琥珀色的药液,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药液入口微苦,入喉却化作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心脉处传来一阵舒适的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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