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吵出手,弹指惊世(2/2)

他刚想拼死怒骂,尘奕已经漫不经心地抬起了手。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是如同拂去尘埃般,随意地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气流激射而出,精准得如同拥有生命,瞬间击打在面具人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面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血色弯刀应声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身剧烈震颤着,原本浓郁的血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黯淡、消散——里面的刀灵,已被那道看似微弱的气流瞬间震得粉碎。

紧接着,尘奕再次屈指,随意一弹。

这次,目标是那张青铜面具。

“砰!”

面具应声四分五裂,炸成碎片,露出一张布满交错疤痕、因惊惧而扭曲的丑陋面孔。那人刚想挤出几句狠话,却在撞上尘奕那双毫无情绪、如同万古寒冰的冰蓝色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死在喉咙里。

那眼神,太淡漠了。不像看敌人,甚至不像看活物,仿佛只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只偶然爬过的蚂蚁,连一丝多余的杀意或厌恶都吝于给予。

“滚。”尘奕第三次开口,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不耐烦。

这一次,面具人再无半分犹豫和侥幸。他惊恐地看了一眼被定格在半空、生死不知的手下,又看了一眼自己软软垂下、骨头尽碎的手腕,强忍着剧痛和屈辱,咬碎钢牙,转身化作一道黑烟,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亡命遁逃,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那黑烟消失在天际,尘奕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对着那些依旧被定在半空的四个黑衣人,像是吩咐下人般,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清玄立刻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高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拿下!”

那些被吓傻的弟子们这才如梦初醒,一拥而上,用特制的捆仙索将四个动弹不得、任人宰割的黑衣人捆成了粽子。

广场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敬畏与恐惧,聚焦在广场中央那抹白色的身影上。

阳光洒落,在他流淌着暗金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边,他却像是嫌这光有些碍眼,微微侧首,眯起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抬手理了理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那姿态,慵懒到了极致,也高贵到了极致,仿佛刚才弹指间定住强敌、碎人法宝的,并非是他,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扰人的蚊蝇。

清玄深吸一口冷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极为恭敬地、近乎九十度地躬身行礼:“多谢小师叔出手,挽宗门于危难!此恩……”

“吵。”尘奕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下次,再让这等噪音传到后山,吵得我不得安宁,我就把你们这前殿,拆了铺地砖。”

清玄:“……”

虽然这话嚣张得没边,可回想对方方才那鬼神莫测、近乎规则般的手段,他心底竟生不出丝毫反驳的勇气,反而觉得……这位小师叔说得很有道理?是我们太吵了?

玄煞站在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为惨白。想起自己在静庐外那些不知死活的挑衅言语,后背瞬间被涔涔冷汗浸透。幸好……幸好这位小师叔懒得与他这等蝼蚁计较,否则他现在恐怕已经……

弟子们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口,看向尘奕的目光里,充满了如同仰望神只般的狂热与敬畏。

这就是他们青云宗的小师叔?这哪里是什么病弱的长辈,这分明是一尊隐居于世、偶尔显露神迹的绝世真仙啊!

尘奕根本没在意他们内心是何等的天翻地覆。他解决了噪音源头,自觉任务完成,转身就欲返回他清净的后山。宝贵的晒太阳时间被无端占用,得赶紧补回来。

刚走出两步,却被一个怯生生、带着颤抖的声音叫住。

“小、小师叔……”

是那个之前送点心的少年,他不知何时也挤到了前殿附近,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看到尘奕目光扫来,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把纸包双手奉上,“这、这个……您刚才……好像没吃几块点心……这、这是刚出炉的……芝麻饼……”

油纸包里,几块圆圆的芝麻饼散发着诱人的焦香和热气。

尘奕脚步顿住,低头,目光掠过少年那冻得通红、微微颤抖的指尖,又瞥了眼那散发着食物香气的油纸包,既没伸手去接,也没开口说话。

少年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以为自己这唐突的举动又触怒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小师叔。

就在他眼眶发红,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尘奕忽然抬手,用指关节在他额头上,极轻地敲了一下。

“嗯。”

一个单音节,依旧听不出喜怒。

但当尘奕转身,白衣身影化作一道白虹瞬息远去时,那枚一直被他拿在手中把玩的鲤鱼玉佩,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少年捧着的油纸包上。

少年愣住了,拿起那枚触手温凉、隐隐还残留着一丝玄奥气息的玉佩,有些不知所措。

他抬头,望向尘奕离去的方向,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山峦之间,只有一句极轻、却清晰传入他耳中的话,随风飘来:

“别跟着。”

清玄望着那道消失的白虹,久久伫立,沉默不语。

玄煞凑过来,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清玄长老……这位小师叔他……”

清玄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传我命令,即日起,后山静庐列为宗门禁地,未有小师叔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违令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乘风老祖尚在时,曾于一次酒后,拍着他的肩膀,半是感慨半是告诫地说过:“清玄啊,莫要小瞧了我那尘奕师弟。他啊,要么长睡不醒,庸碌此生;一旦醒来……必是石破天惊,震动寰宇。”

当时他只以为是老祖对师弟的偏爱与玩笑之语。如今看来……老祖,您当初,还是说得太保守了啊!

而被众人敬畏、揣测着的尘奕,此刻早已回到了后山静庐。

他根本没去在意那枚送出的玉佩——系统商城里,这玩意儿跟批发的一样,要多少有多少。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

“哟,宿主大方啊,‘避厄鲤’玉佩说送就送?是不是看人家小少年长得俊俏?”

“闭嘴。你一个系统懂什么?那叫投资。”尘奕面不改色地在心里回应,“一看那小子就是个知恩图报的实诚人,以后说不定能帮我跑跑腿,买点零食什么的。总比指望你这个除了睡觉就是嘲讽宿主的废柴系统强。”

“嘿!本系统给你无敌修为,给你无限宝库,你还嫌弃上了?有本事你别用啊!”

“哦,那我真不用了?”

“……宿主我错了,您请继续摆烂,本系统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躺平服务。”

尘奕轻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个怂得飞快的贱系统。他现在只想躺回那张刚用系统点数兑换的“全自动逍遥摇椅”上,继续他被打断的日光浴。

摇椅自动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轻轻摇晃起来。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后山特有的草木清气。尘奕半眯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睡意渐渐袭来。

至于什么魔焰谷,什么宗门危机,什么长老感激,弟子敬畏……

关他什么事?

他如今的人生信条,简单而纯粹:

吃好,睡好,无人打扰,悠闲到老。

嗯,如果实在闲得发慌,或许可以……看看那些被他随手之举吓得屁滚尿流的家伙,接下来会如何折腾,权当解闷的乐子。

想到这里,尘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恶劣趣味的弧度,眼尾那颗嫣红的泪痣在暖融的阳光下,红得惊心动魄,宛如一颗悬于天际、将落未落的血色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