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袁清风?张建军?(2/2)
他耐心地拿起顶针,比划了一下:‘你手指细,这个刚好,戴着不硌手。’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他话不多,可每句都说到点子上,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聊到最后,我鼓起勇气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家是哪里的?’他愣了一下,眼神好像暗了暗,过了几秒才说:‘我叫袁清风,家在北方,四处跑货。’
袁清风,真好听的名字,我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觉得比村里任何一个男生的名字都好听。”
玲子看着这段,忍不住笑了——原来“袁清风”是父亲年轻时的名字,难怪她从来没听过。
父亲现在对外都叫“张建军”,她接着往下翻,日记里的“袁清风”渐渐取代了“那个货郎”,字里行间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今天清风带了好东西!是南方才有的发卡,上面镶着小小的珍珠,在太阳下亮晶晶的。他说上次听我跟小兰说喜欢珍珠,就特意托南方的朋友带的。我拿着发卡,手都在抖,赶紧别在头发上,跑去河边照,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城里的姑娘。”
“清风这次带了口红和眉笔!是大城市里才有的牌子,他说看到城里的姑娘都用这个,就想着给我带一套。我晚上偷偷在镜子前试,口红是淡淡的粉色,涂在嘴上,觉得自己好像变好看了好多,连睡觉都舍不得擦掉。”
“清风帮我带了一条连衣裙!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碎花,料子软软的,穿着特别舒服。我穿着连衣裙去上课,孩子们都说‘老师今天好漂亮’,连校长都夸我穿得好看。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清风,他总是能知道我喜欢什么,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玲子一页页地翻,看着母亲日记里记录的点点滴滴,心里满是温暖。
父亲年轻时竟然这么细心,会记住母亲的喜好,会跨越千里给她带礼物,这种小心翼翼的宠爱,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翻到后面,日记里的内容有了新的变化:“清风在村里买了一间小土房!就在村东头,离我家不远。他说以后不四处跑货了,想在村里安定下来。我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偷偷跑去看那间小土房,想象着以后我们能经常见面的样子。”
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日记里就出现了压抑的字迹:
“村里开始传闲话了,说我一个村小老师,放着好好的人家不嫁,偏偏喜欢一个外来的货郎,说我‘不知好歹’‘丢家里的脸’。有次我去河边洗衣服,听到几个大妈在背后说我,我赶紧躲起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觉得清风不好,他温柔、细心,对我好,为什么大家就是不理解呢?”
玲子看着这段,心里替母亲委屈。在那个年代,一个外来的货郎确实很难被村里人接受,更何况母亲家里条件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