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信息就是力量(1/2)
食堂交锋之后,陈醒的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轧钢厂,尤其是在年轻工人和部分底层办事员群体中,漾开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
“听说了吗?后勤处那个陈醒,平时不声不响的,昨天在食堂把傻柱都给顶回去了!”
“何止顶回去?说得傻柱一愣一愣的,愣是没敢尥蹶子,最后还给足了分量!”
“啧啧,没看出来啊,这小子平时蔫儿吧唧的,关键时刻嘴皮子这么利索?句句都在理上!”
“可不是嘛,傻柱那手抖得,谁不烦?就是没人敢吱声。陈醒这回,算是替咱们出了口恶气!”
类似的议论,在车间休息的间隙,在上下班的路上,隐隐可闻。大家看陈醒的眼神,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以往是纯粹的忽视,或者带着点对“闷葫芦”的轻微怜悯,如今则多了几分好奇,几分打量,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佩服他敢于挑战“权威”(傻柱在食堂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权威),更佩服他能用谁都挑不出毛病的“道理”赢得实实在在的好处。
然而,处于议论中心的陈醒,却仿佛浑然未觉,或者说,他刻意屏蔽了这些外在的声音。他并没有因为这点小小的“名声”而沾沾自喜,更没有因此变得张扬。华尔街的经历让他深刻理解,个人的勇武、一时的口舌之快,在这种庞大而僵硬的体制环境下,作用极其有限,甚至可能因过早暴露锋芒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真正的力量,来自于对信息的掌控,对规则的洞察,以及对关键节点的精准影响。
他深知,自己目前所依仗的,更多是穿越带来的认知优势和那个尚在摸索中的【时代投资系统】。而系统功能的发挥,极度依赖信息的输入。于是,他开始有意识地将系统,特别是【人物档案库】和【时代信息流】功能,作为自己延伸出去的触角,在轧钢厂这个复杂的小社会里,进行着细致而耐心的“扫描”与“勘探”。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后勤处那些枯燥的文书工作。每次去其他科室送文件,去仓库核对物资,甚至只是在厂区里行走,他的感官都处于高度敏锐的状态。他观察着不同部门人员的办事风格、彼此间的互动模式,留意着公告栏上不起眼的通知,倾听着工人们休息时零星的闲聊,试图从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中,拼凑出轧钢厂真实的权利图谱和运行逻辑。
【时代信息流】偶尔会闪过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提示,比如某个仓库积压了某种滞销的劳保用品,或者某个车间正在为一项技术难题头疼。陈醒都会将这些信息默默记下,虽然暂时看不出直接用途,但他相信,信息本身即是一种潜在的资产,只待合适的时机和连接点。
这天下午,后勤处王股长交代给他一项新任务:去厂区边缘的废料仓库,找管理员协调登记一批准备报废处理的旧桌椅,以便后续流程。
陈醒拿着单据,穿过轰鸣的车间区域,越走越偏僻,最终来到一排低矮、显得格外破败和安静的旧仓库前。这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机油混合的陈旧气息,与主厂区的热火朝天形成鲜明对比。
在最大的一个仓库门口,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老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深色补丁的旧工装,腰背因为长年累月的劳作而显得有些佝偻。他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涸土地上的裂痕,记录着岁月的风霜。此刻,他正慢悠悠地、一丝不苟地将一堆杂乱堆放的废铜烂铁,按照材质、大小、形状,分门别类地归置到不同的区域,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和条理性,与周遭的杂乱形成微妙的反差。
就在陈醒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微微一颤,一条新的信息如同水印般浮现出来,带着比以往更清晰的光标:
【扫描到潜在特殊人才:王铁锤】
【身份确认】:红星轧钢厂废料仓库管理员,原某部退役后勤兵(因伤退役)。
【特质分析】: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精通基础金属加工、简易工具制作与维修;拥有极其丰富的战地环境下就地取材、应急维修及物资替代经验(核心能力:‘变废为宝’突出)。对厂内各部门人事关系历史沿革、非正式物资流转渠道及各类‘库存边角料’分布极为熟悉。
【当前状态评估】:被严重边缘化,安置于非核心岗位。其真正技能与知识储备价值被普遍忽视,严重低估。
【潜在价值评级】:高。(可发展为:特殊技术顾问;非公开信息源;特定稀缺物品或替代解决方案的非正规获取渠道。)
陈醒的心中猛地一动,如同勘探者发现了富含矿脉的岩层!宝藏!在资源普遍匮乏、一切讲究计划调配的年代,这种能够“无中生有”、“变废为宝”的实践能力,以及那种对工厂“毛细血管”和“灰色角落”了如指掌的隐性知识,其价值,远胜于一些看似光鲜的职位!
他没有立刻冒失地上前搭话。接下来的几天,他借着核对其他废旧物资的机会,又“偶然”路过废料仓库几次,进行远距离观察。他发现这位王铁锤师傅确实如系统所说,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很少与来往的人交谈,眼神也通常是古井无波。但当他专注于整理那些废料,或者拿起某件破损的工具端详时,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会骤然迸发出一种清亮、专注、甚至带着几分痴迷的光芒。那些在别人眼中纯粹是垃圾、亟待处理的废品,在他粗糙的手掌抚摸和审视下,仿佛被赋予了不同的生命。陈醒甚至瞥见他用废弃的轴承滚珠和铁皮,巧妙地在做一个简易的捕鼠器;用断裂的钢锯条,耐心地在磨制一把小巧而锋利的刻刀。
这是一个真正的手艺人,一个被时代尘埃掩埋的能工巧匠。陈醒确定了这一点。
这天,陈醒特意换上了一身稍微干净些的工装(尽管依旧破旧),揣着那包他捂了好几天、一直没舍得抽的“大前门”香烟——这是原主留下为数不多的、能拿得出手的“硬通货”资产之一,再次来到了废料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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