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易中海的最终认可(1/2)

“醒桦服务社”的风头,在这年春天,彻底盖过了轧钢厂里所有其他的新鲜事儿。那造型新颖、功能奇特的“多功能台灯”更是一盏难求,成了紧俏货,不仅在厂区内部引发了抢购潮,连带着服务社里上至陈醒、于莉,下至普通的生产工人,走在厂区的路上,腰杆都比以往挺得更直,脸上洋溢着一种被认可、被需要的自信光彩。这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蓬勃朝气与成功的喜悦,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潺潺流淌,不可避免地浸润、感染到了他们共同生活的那座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灰砖墙和斑驳的门楣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易中海像往常一样,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屋前的门槛里边,手里捏着那根陪伴了他多年的黄铜烟袋锅,烟袋锅里塞好了烟丝,却迟迟没有点燃。他只是目光沉静,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脸上大多带着轻松笑意的邻居。

曾几何时,这个院子里充斥的是家长里短的算计、是为了一寸晾衣绳位置、几颗掉落的白菜帮子归属而引发的琐碎争吵。东家抱怨西家孩子吵闹,西家嫌弃东家泼水溅湿了煤堆。可现在,他耳朵里飘进来的话语,却变成了“这个月的生产任务还能再加点不?”“听说光天他们又在琢磨新模具了?”“宋工可真厉害,那图纸画的……”“年底分红,说不定能给我家那小子添辆新自行车!”……

整个院落的风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却强有力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扭转了。一种积极向上、关注集体、谈论发展的氛围,取代了往日那种封闭、内耗的压抑。

易中海的内心,在这大半年里,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嬗变。从最初对陈醒搞服务站、合作社那种“不务正业”、“瞎胡闹”的不屑与质疑;到后来看着服务社一步步壮大,解决就业,甚至弄出那么大动静的年会,所带来的震惊与不得不保持距离的旁观;再到现在,看着那“多功能台灯”风靡一时,看着院里不少人家因为有人在服务社工作而明显改善的生活,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叹服,甚至是一丝隐晦的羡慕,慢慢取代了之前的种种情绪。

陈醒这个他曾经认定“心思活络、不走正路”的年轻人,用一桩桩、一件件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成绩,将他易中海固守了大半辈子、奉为圭臬的“安稳上班、钻研技术、依靠集体(指厂里)、经营人情”的传统观念,冲击得七零八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这时,阎埠贵腋下夹着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文件夹,一脸郑重其事、脚步匆匆地从垂花门那边过来,看样子是刚从服务社忙完回来。他看见坐在门槛里的易中海,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老易,吃过晚饭了?在这儿歇着呢?”

易中海抬了抬眼皮,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目光落在阎埠贵紧紧夹着的那个文件夹上,顺口问了一句:“又忙活你们服务社那些条条框框呢?”语气里少了以往的讥诮,多了几分平常。

“可不是嘛!”阎埠贵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知音。他停下脚步,打开文件夹,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几页用订书针仔细装订好的文件,献宝似的递到易中海面前,“老易,你是有见识的,正好帮我瞧瞧,这是咱们服务社最新修订完善的章程草案,准备下次管理层会议讨论的。这里面可是字斟句酌,白纸黑字,条条框框都清楚着呢!尤其是这新增的第十七条,你看看,这立意,这考量……”

易中海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太在意,但见阎埠贵如此郑重其事,又听到“第十七条”似乎有什么特别,便顺手接了过来。他摸出放在上衣口袋里的老花镜戴上,就着傍晚愈发昏黄的光线,顺着阎埠贵那带着墨水渍的手指指向的地方看去。

那一条的标题是【员工福利与长期保障】。下面用清晰的条款列着几条,包括因工受伤的医疗费用承担、员工家庭遇到特殊困难的补助办法等等。而易中海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最后一项,也是阎埠贵特意要他看的那一行字上。那上面赫然写着:“……对在服务社连续工作满十五年,或男员工年满六十周岁、女员工年满五十周岁的正式员工,服务社将根据其历年贡献、岗位重要性及服务社经营状况,设立专项基金,按月发放一定数额的养老补助金,确保其退出工作岗位后,基本生活有所保障,安度晚年……”

“养……老……补助金?”易中海喃喃地念出这几个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字,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眶,又重新戴上,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看了好几遍。没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连续工作满十五年”、“年满六十周岁”、“按月发放”、“养老补助金”、“老有所养”……

这几个词,像一把把重锤,敲击在他心头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养老”二字,可以说是他易中海毕生最大的执念,是他心底最深沉的隐忧,也是他过去几十年里,处处维护傻柱、试图通过人情往来和道德捆绑来构建一个可靠“养老人脉”网络的核心原因。他害怕自己和无儿无女的老伴老了之后无人照看,没有依靠,晚景凄凉。他习惯了在那种依靠个人威望和人情算计中寻求一丝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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