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的烦恼（2/2）

然而，烦恼并未随着说媒大军的暂时退却而结束。紧接着涌来的，是各种目的明确的套近乎和拉关系。

有邻居拎着半斤水果，讪笑着上门，拐弯抹角地想打听厂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处理品”——比如次等的劳保手套、略有瑕疵的办公用品之类，希望能通过他内部购买，便宜几分钱。

有在别的单位工作的远房亲戚托人带话，想了解轧钢厂最近的采购动向，或者有没有什么工程外包的消息，希望能分一杯羹。

甚至还有更离谱的，院里一个平时没什么交情的住户，竟然通过三大爷阎埠贵递话，说他小舅子在郊区某个效益不好的小厂，想问问陈醒有没有门路，能帮忙调动到轧钢厂来，哪怕是做个临时工也行……

这些形形色色的请托，如同无数细小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试图吸附在陈醒这棵刚刚显得有些“枝叶”的树上，汲取养分。陈醒意识到，如果再不立刻设立清晰的边界，他刚刚起步的事业和宝贵的个人时间、精力，将被这些无穷无尽的、基于利益的无效社交彻底消耗、拖垮。

他必须像修筑堡垒一样，为自己划定明确的防线。

经过深思熟虑，他立下了几条对自己，也是对外界传达信号的“规矩”：

第一，严格区分场合。工作期间，在厂区内，他绝不与任何非直接工作关联的人谈论任何私事。无论是邻居还是远亲，在工厂里找到他，一律公事公办，按流程走，不开任何私下方便之门。他将采购股的规章制度摆在明面上，将自己隐藏在程序之后。

第二，扞卫私人空间。下班回到四合院，他明确对外表示，采购股工作涉及大量政策文件、物资名录和报表数据，需要大量时间学习和消化。他以“需要学习新技术、阅读文件”为由，尽量减少在公共区域的逗留和非必要闲聊，回到小屋后便闭门谢客。他在门上贴了张简单的字条“学习中，请勿打扰”，虽然不能完全阻挡所有人，但表明了一种态度。

第三，态度坚决，不留幻想。对于说媒和各类请托，他在保持基本礼貌的前提下，拒绝的态度明确而坚定，绝不使用“再看看”、“以后再说”等模糊词汇，不给对方留下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他反复强调自己“人微言轻”、“遵守制度”，将一切请求挡在合情合理的规则之外。

当然，他并非完全将自己封闭起来。对于院子里正常的、不涉及核心利益的日常交往，他依旧会参与，比如偶尔一起听听收音机，或者就一些无关紧要的公共事务发表点看法，维持着基本的邻里和睦表象。但他核心的时间和精力，被严格地保护了起来。

他将大部分闭门谢客后的业余时间，真正用于了学习。夜深人静时，他就着昏黄的灯光，摊开从厂里借来的采购条例、物资调配手册、计划经济的指标文件。同时，他脑海中的【时代投资系统】也悄然运转，并非直接灌输知识，而是以一种引导思维、强化理解、提示关键点的方式，辅助他快速梳理这个时代复杂而独特的物资流通体系、采购流程的明暗规则以及政策法规的边界与缝隙。

他知道，外在的职位和领导的赏识固然重要，但真正能让自己在这个敏感而重要的位置上坐得稳、走得远的，永远是自身不可替代的能力和对规则的透彻理解。只有自身的能力足够硬，底蕴足够深，他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命运的浪潮，或者被周围无数双试图拉扯他的手，带向不可知的方向。

小屋的灯光，常常亮到很晚。窗外是四合院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呓，窗内是陈醒默默积蓄力量、规划前行的静默身影。新的岗位带来了新的烦恼，也催生了他更强大的定力和更清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