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贾张氏的孤立(1/2)

时代的车轮,裹挟着废料堆里刨出的财富、白纸黑字的契约精神、以及按劳分配的崭新规则,轰隆隆地碾过四合院那饱经风霜的门槛。有些人,如于莉、刘光天,被这浪潮托起,乘风破浪;有些人,如易中海、刘海中,在惊涛骇浪中惶惑挣扎,试图抓住旧日的浮木;而另一些人,则像岸边的淤泥,被无情地冲刷、剥离,最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彻底地、冷酷地抛弃在了一个由“合同”、“kpi”、“制度”和“奖金”构筑的、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崭新世界之外。

这个人,就是贾张氏。

曾几何时,她是这四合院里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凭借着寡妇身份和那张利嘴,她撒泼打滚、指桑骂槐、搬弄是非的功夫炉火纯青,如同一柄淬了毒的软刀子,总能精准地戳中别人的软肋,为自家捞取些许好处,或是维持住她那可怜的、建立在他人忍让之上的“威严”。院里人大多碍于情面,或者怕麻烦,对她能忍则忍,这便更助长了她的气焰。

可如今,她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套横行多年的“绝世武功”,仿佛突然之间就失了效。她运足气力,一拳打出,却像是打在了一团无形而又无比坚韧的棉花上,软绵绵毫不着力,甚至连半点预期的涟漪都激不起来。

合作社那边红火得刺眼,她不是没动过去闹一闹、沾点便宜的心思。可还没等她靠近那仓库大门,就被胳膊上戴着“制度监督”红袖标、一脸“铁面无私”的阎埠贵给拦住了。

“老嫂子,有事?”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制度和规章的冰冷,“合作社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入。有事找于莉经理,或者按流程递交书面申请。”

“什么经理?什么申请?我找我儿媳妇秦淮茹!”贾张氏叉着腰,想摆出以往的架势。

“秦主管正在工作期间,按制度,不得处理私事。”阎埠贵不为所动,甚至拿出了一个小本子,“您要是强行闯入,干扰生产秩序,我可是要按制度记录在案的,会影响秦主管的本月考核和奖金。”

“奖金”两个字像冷水泼头。贾张氏看着阎埠贵那副油盐不进、只认规矩的模样,再看看作坊里那些埋头干活、没人抬头多看她一眼的社员,她第一次感觉到,那堵无形的“制度”之墙,比她想象的要厚实得多,根本不是她撒泼打滚能撼动的。

在家里,她试图重新拿捏秦淮茹。看着儿媳妇每天忙进忙出,拿着那张所谓的“考核表”较劲,月底领回来的钱虽然比以往多了,但居然还会因为什么“有效投诉”而被扣掉五毛!她本能地想发作,想用那套“婆婆就是天”的老规矩来压制。

可现在的秦淮茹,似乎也不同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眼神躲闪。当贾张氏习惯性地数落她“不顾家”、“瞎忙活”、“钱还被扣了”时,秦淮茹会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语气算不上强硬,却异常清晰地说:

“妈,这是我的工作。陈组长信得过我,给我定了规矩,做好了有奖金,做不好扣钱,天经地义。您就别跟着捣乱了,行吗?”

“捣乱”两个字,像两根细针,扎得贾张氏心口一抽。她不敢相信,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妇,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还想摆婆婆的谱,可看到秦淮茹眼中那份对工作的珍惜,以及提到“扣钱”时那明显肉痛和下定决心的眼神,她那些骂人的话,竟然哽在喉咙里,骂不出来了。因为她模糊地意识到,儿媳妇现在吃的,不再是贾家的“施舍”,而是她自己挣来的“硬气饭”。这饭,她贾张氏,断不了。

最让她感到心寒彻骨,甚至生出一丝恐慌的,是家里两个小孙女态度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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