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易中海的最终认可(2/2)

可现在,就在这份他曾经内心深处颇不以为然、甚至暗自归类为“搞资本那一套”的服务社章程草案里,他却看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一种不依赖于某个特定的人(比如他选中的养老人选傻柱)是否靠得住,不依赖于变幻莫测的人情冷暖,不依赖于道德绑架能否成功,而是依赖于明确的规则、白纸黑字的条款和整个集体不断发展壮大所带来的力量保障!这是一种制度化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保障!

阎埠贵在一旁,看着易中海变幻不定的脸色,适时地低声解释道:“老易,不瞒你说,这一条,是陈醒那孩子力排众议,坚持要加进去的。他在管理层会议上说,咱们‘醒桦服务社’不是过去那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草台班子,是要当成一个长远事业来做的。既然是事业,就得对得起跟着一起干的每一个人。不仅要解决大家眼前吃饭挣钱的问题,更要解决干不动了之后的后顾之忧,不能让出了力、流了汗的人寒了心。他说,这叫什么……对,‘制度化保障’!要让每个人都有个奔头,有个踏实感!”

易中海彻底沉默了。那杆一直没有点燃的旱烟袋,在他粗糙的手掌中被捏得咯吱作响。傍晚的凉风吹过院落,带来一丝寒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他想起自己之前对陈醒种种作为的质疑、不满,甚至暗中阻挠;想起自己固守的“一大爷”权威和那种通过平衡邻里关系来维持的表面和谐;想起那些为了养老而处心积虑的算计和内心深处始终无法排遣的不安……与眼前这白纸黑字、清晰明确、充满了远见和担当的条款相比,自己过去的那一套,显得那么狭隘,那么短视,甚至……有些可笑。

陈醒做的,远远不止是搞活经济、赚点钱那么简单。他是在搭建一个新的、更稳固、也更有人情味(这种人情味是建立在规则和贡献之上,而非私人恩惠)的框架。在这个框架里,努力工作就能获得相应的回报,做出贡献就能赢得真正的尊重,甚至连人老了之后最忧心的养老问题,都有了明确、可靠的着落。这比他易中海费尽心思、耗尽半生精力去构建和维护的那个基于个人关系和道德期望的“养老网络”,不知道要周到多少,长远多少,也更……光明正大,让人心安。

第二天傍晚,夕阳以同样的角度洒满院落。易中海特意等在四合院的大门口,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他看到陈醒推着自行车,和于莉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外面回来,看样子也是刚忙完服务社的事情。

于莉看到易中海,礼貌地点点头先回了中院。陈醒停下脚步,将自行车支好,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一大爷,您找我有事?”

易中海看着陈醒那张年轻却已然沉淀出远超年龄沉稳与魄力的面庞,看着他清澈目光中那份坦荡与从容,嘴唇嗫嚅了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过往的偏见、后来的震惊、如今的叹服,以及那一点点释然后的轻松——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仿佛吐尽了胸中块垒的叹息,和一句沉甸甸的、发自肺腑的话:

“陈醒啊……”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你做的这些事……比我想的,要周到得多,也长远得多。”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如此坦诚地迎上陈醒的视线,仿佛卸下了背负许久的无形重担,连带着声音也轻松、清晰了些许:“以前……是我这老眼光,老脑筋,想岔了路,看不明白。往后,这院里也好,厂里也好,你们服务社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出面说道说道、协调一下的,你……尽管开口。”

陈醒看着易中海眼中那最后一丝芥蒂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认可和愿意提供支持的坦然,他脸上露出了温和而理解的微笑,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一大爷。有您这句话,有您的支持,我们心里,就更有底了,也更能放开手脚去干了。”

自此,四合院里最后一道无形的、源于观念与时代隔阂的坚冰,被这春风化雨般的理解和认可彻底消融。易中海不仅不再对服务社的任何举动抱有微词,反而真的开始利用自己在老工人、老住户中积累的威望和人情网络,主动帮着协调解决服务社在扩张场地、招收新人过程中,与一些顾虑重重的老邻居、老工友之间产生的小摩擦、小误会。他成了“醒桦服务社”一个意想不到的、却异常稳定可靠的“外部助力”和定心丸。一种新的秩序与和谐,在这古老的四合院里,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