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醒的定力(1/2)
内外交困,风雨飘摇。这八个字已不足以形容“醒桦”此刻面临的绝境。在外部,政策寒流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那封联名举报信而显得更加凛冽,清理整顿工作组的审查目光如同探照灯,聚焦在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瑕疵”上;对手联盟的落井下石变本加厉,除了举报信,市场上开始出现针对“醒桦”产品质量和经营状况的恶意谣言;而红星轧钢厂那纸《关于切断联系的决定》,更是如同背后刺来的冰冷匕首,彻底抽走了“醒桦”赖以立足的根基和最光鲜的保护色。在内部,第一次离职潮虽暂缓,但留下的人心如同惊弓之鸟,弥漫的恐慌并未消散,只是被强行压抑;贾家那般因去留问题引发的激烈冲突,不过是众多员工家庭内部矛盾的缩影,随时可能因新的风吹草动而再次爆发,导致更大范围的溃散。
站在这一切漩涡的最中心,陈醒仿佛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中唯一屹立不倒的礁石。他年轻的面容上看不到同龄人应有的慌乱与无措,只有一种远超其年龄的、近乎冷酷的冷静与惊人的定力。这种定力并非麻木,而是一种将全部情绪压入心底,将所有精力集中于思考与应对的极致状态。他没有像寻常领导者那样,在危机时刻召开全体大会,用慷慨激昂却可能空洞的语言进行鼓动——在当前的恐慌情绪下,那样做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放大不安,甚至可能引发群体性的质疑。
他选择了一种更为务实、更为内敛,却也更为有效的方式,来试图稳定这艘千疮百孔、濒临倾覆的航船。
稳固核心,精准发力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了核心团队。这些在繁荣时期共同奋斗的伙伴,此刻正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和最复杂的心态。
在阎埠贵那间烟雾尚未完全散去、气氛依旧凝重的小办公室里,陈醒没有过多寒暄,只是默默地将一杯刚沏好的、冒着袅袅热茶的茶杯推到对方面前。阎埠贵原本几乎全白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刺眼,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望向陈醒,带着一丝未能守住“家业”的愧疚与疲惫。
“阎老师,”陈醒的声音平和,没有任何责备,只有全然的信任,“现在这个家,里里外外,全指望您这杆公平秤和这把铁算盘了。每一分钱的进出,每一个数据的真伪,都关系到咱们还能走多远。有您在这里坐镇,把着财务这道最后的关,我心里,才有底。”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阎埠贵那几乎被沉重账目和悲观预期压垮的内心。他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重新焕发出一种被需要、被倚重的光彩,他用力地、几乎是咬着牙点了点头,干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手边那把他最为信赖的老算盘,仿佛握住了定海神针。“你放心,陈醒,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账目就乱不了!”
在机器声显得有些稀疏和沉闷的车间角落里,陈醒找到了刘光天。这个年轻的骨干双眼赤红,拳头紧握,胸膛因愤怒和憋闷而剧烈起伏,既有对叛逃者的鄙夷,也有对当前困境的无力感,或许,还有一丝因秦淮茹最终选择留下而带来的微妙慰藉。
陈醒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刘光天结实的肩膀。那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让刘光天躁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光天,”陈醒的目光扫过那些空置的工位和明显士气低落的工人,声音低沉却清晰,“流水线的速度,可以放慢,但绝不能停。带着还愿意信我们、跟着我们干的弟兄们,把眼下能做的订单,一单一单,给我做出来!而且,质量要把得比平时更严!这是咱们现在唯一能向外界证明我们还活着、还有价值的根本,也是我们还能喘口气的资本。”
刘光天看着陈醒那双沉静如古井、却仿佛能吞噬一切波澜的眼睛,所有的愤怒和委屈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就是转化为行动。他重重地“嗯”了一声,从喉咙深处发出,如同野兽的低吼,转身就走向生产线,将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盯紧每一道工序、检查每一个成品的狠劲。
甚至连情绪明显低落、眼神闪烁、似乎又开始盘算着给自己找后路、工作上明显开始懈怠应付的许大茂,陈醒也专门抽空找到了他。没有指责他可能存在的动摇,也没有空谈忠诚,陈醒只是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剖析的语气对他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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