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总结与反思大会(1/2)

盛夏的日光透过旧礼堂高窗上积年的尘垢,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暑热与旧木料、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公司已然转危为安,业务重回正轨,甚至因“醒狮”的成功和街道的支持,前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广阔。股权激励的喜悦尚未完全散去,但在这一片看似大好的形势中,陈醒并没有选择举行盛大的庆功宴,反而在这间承载了太多记忆的旧礼堂里,组织了一场气氛严肃、指向内部的“总结与反思大会”。参会者包括了所有新晋股东和各部门骨干员工,济济一堂,脸上还带着前几日兴奋的余韵,却又因会场凝重的氛围而不自觉地收敛了笑容。

会议开始,陈醒站在前方,身后没有悬挂任何喜庆的横幅,只有一块临时架起的、用木工剩下的边角料钉成的粗糙黑板。他目光沉静,首先用诚恳而郑重的语气,再次肯定了每一个人在此次惊心动魄的危机中,所表现出来的卓越勇气、巨大牺牲和不可或缺的作用。他一个个名字地念过去,于莉、阎埠贵、刘光天、宋怀远、许大茂、傻柱,以及每一位在岗位上坚守到最后的老师傅和年轻工人,对他们在至暗时刻的不离不弃表示了最深的感谢。

“没有你们的坚持,就没有‘醒桦’的今天。这份功劳,属于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清晰,带着真挚的情感,让台下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心中暖流涌动。

然而,就在这暖意尚未完全化开之时,陈醒话锋陡然一转,如同暖阳瞬间被铁灰色的云层遮蔽,气氛骤然变得沉凝。

“但是,”他加重了这两个字,目光如炬,扫过全场,仿佛要穿透每一张面孔,“胜利值得高兴,成功的果实值得品尝,可如果我们只记得胜利的滋味,沉醉在功劳簿上,而忘记了我们为什么差点彻底失败,为什么一度走到山穷水尽、几乎散伙的边缘——那么,我敢断言,下一次危机来临时,我们绝对不会有这次这么好的运气!”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礼堂里清晰地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将那刚刚升起的些许骄傲和松懈,瞬间击得粉碎。

“运气,不会永远站在我们这边。真正能让我们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的,是刻骨铭心的教训,是敢于直面自身问题的勇气,是从失败和挫折中淬炼出来的智慧!”陈醒的手按在了那块粗糙的黑板上,“今天,我们不庆功,只反思。我们要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撕开来看看,看清楚里面的脓,记住那彻骨的疼!”

他引导着众人,抛开了胜利者的姿态,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从以下几个核心层面,进行了深刻而细致的复盘:

一、政策依赖风险:

“我们曾经以为,背靠轧钢厂这棵大树,就有了护身符,可以高枕无忧。”陈醒在黑板上写下了“挂靠”两个大字,然后用粉笔狠狠地在上面画了一个叉。“我们把企业的合法性,我们这么多人的饭碗,寄托在单一、脆弱且极不稳定的外部关系上!这是最大的战略误判!政策的风向一变,大树自身难保,第一个被甩下船的就是我们!这根拐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成为我们的脊梁骨!”他看向众人,“大家想想,当那份切割文件下来的时候,我们是什么感觉?天塌了!为什么?因为我们自己没有立得住!”

台下,阎埠贵深深地点了点头,眼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于莉抿着嘴唇,回忆起当时面对空空如也的保险柜时的那份绝望。

二、产品结构单一风险:

“多功能台灯的成功,让我们赚到了第一桶金,也让我们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在内,产生了严重的路径依赖。”陈醒在黑板上写下了“台灯”和“醒狮”,在“台灯”下面划了一条线,又在“醒狮”上画了一个圈。“我们满足于这款产品的成功,未能及时投入足够的资源,去研发更具技术壁垒、更能适应市场变化的新产品。当台灯因为政策原因和市场仿冒而滞销时,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一条腿走路,注定走不稳,更走不远!”他看向宋怀远,“如果不是宋工临危受命,带着技术组拼了命搞出‘醒狮’,我们现在会在哪里?”

宋怀远推了推眼镜,沉默着,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几个生产骨干也交头接耳,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三、现金流管理风险:

“顺境时,我们或许都觉得钱来得容易,扩张、招人、改善条件,步子迈得太大。”陈醒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陡峭上升然后骤然跌落的曲线。“我们被短暂的繁荣蒙蔽了双眼,未能像守财奴一样,储备足够的过冬粮草。财务上缺乏风险意识和严格的预算控制,导致收入一旦骤降,资金链瞬间紧绷到极限,连工资都发不出来!那时候,我们不仅面临业务崩溃,更面临人心的离散!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尤其是在危急关头!”他的目光扫过于莉和阎埠贵。

阎埠贵老脸一红,低声道:“是我这个‘铁算盘’当时没算透啊……”于莉则郑重地在本子上记录着,眼神锐利。

四、内部凝聚力考验:

“危机像一面照妖镜。”陈醒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但并无指责,“当风暴来临,有人选择与我们同舟共济,也有人选择了离开,甚至有人背后插刀。这暴露出,我们在顺境时,对企业文化的建设、对核心团队凝聚力的锻造,还远远不够。我们是否让每个人都真正认同‘醒桦’的价值?是否建立了足够的信任和归属感?当利益和风险不对等时,离散几乎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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