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心问道（2/2）

然而，在青玄以元神深处那枚混沌珠——这件本质超脱于此方纪元法则框架、蕴含着最初混沌“无拘无束、无限可能”真意的至宝——作为最根本的参照系与“道镜”，去映照、去剖析、去推演这条道路的终极景象时，他却无比清晰地“洞察”到，这条道路越是走向光辉璀璨的尽头，修行者自身的存在本质，与这方天地的根本秩序、与那传下此法的天道（乃至其化身道祖）之间的捆绑、融合与依赖，便越是紧密到不可分割、深入到了真灵烙印的最深处！那最终的“身合天道”而成圣，看似是修行者达到了与天道平起平坐、甚至代天执法的至高境界，拥有了号令乾坤的无上权柄，但究其根本……“终究是成了依附于此方天地、以此套既定秩序为根基的‘天道圣人’，成为了维护、运转乃至壮大这套秩序体系的最关键部件，而非真正意义上，掌控自身一切命运、超越所有既定框架、成就‘绝对自我’的‘大道主宰’。”

他的道，源起于那枚蕴藏着混沌本源、象征着一切可能性起点的混沌珠，发端于微末之身对天地奥秘的孜孜探索与不懈求索，历经龙汉大劫那毁天灭地、皇者陨落的惨烈终局，亲身见证了气运兴衰与造物之无常，更承接过北海玄龟那沉甸甸的、蕴含着对既定宿命不甘与抗争的万古托付。他灵魂深处所真正渴望与追求的，从来不是成为某一方特定天地、某一条既定规则的维护者、执行者，乃至被规则同化的化身。他所求的，是在那无边无垠、超越想象、蕴含所有生灭与创造的混沌之海中，凭借自身之力，开辟出独属于自身的、不受任何外力定义与束缚的至上道途！是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大超脱与大自在！是成为己身命运唯一的、绝对的主宰，而非任何存在（即便是凌驾万物的天道）之下的附庸、奴仆，或者……看似平等的“合伙人”！

此番紫霄宫听道，对他青玄而言，其最珍贵、最核心的收获，绝不仅仅是道行修为的迅猛精进与对天地法则认知的爆炸式增长。更重要的是，这场由道祖亲自主持的无上法会，如同一面汇聚了天地间所有光华的“大道明镜”，无比清晰地映照、并最终帮助他明辨了自身道途的真正方向与终极归宿——那便是，毅然决然地拒绝那条看似完美无缺、能迅速登临绝顶的“天道寄生”之路，转而无比坚定地、义无反顾地踏上那条注定更为坎坷、更为孤独、前路茫茫充满未知凶险与挑战，却是真正由自己之心、自己之志、自己之力所开辟、所掌控、完全属于自我本心的“混沌超脱”之路！

心意已然通明如日照中天，抉择如同金石烙印于灵魂深处。青玄的身影自冰冷的平台之上缓缓站起，姿态从容不迫，仿佛撑开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他最后深深地凝望了一眼那巍峨古朴、散发着永恒道韵、象征着此纪元大道源流与权威的紫霄宫，目光锐利而沉静，仿佛已然穿透了眼前的重重混沌迷障与时空壁垒，清晰地窥见了未来洪荒天地间，因这场划时代的讲道而即将引爆的无尽风云激荡、因果狂潮与惨烈圣位之争。

不再有丝毫的留恋、迟疑与回头之念，他蓦然转身，一步稳稳迈出。周身并无耀眼光华爆发，只有一层温润内敛的清辉自然流转，身形便已如同本就是这混沌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融入了周遭那永恒翻涌、吞噬一切的混沌之气中，踏上了返回那既熟悉又注定即将陌生的洪荒天地的归途。

前路的方向，已然如同黑暗宇宙中最为璀璨的灯塔，清晰无比地照亮了心海；道心历经此番前所未有的洗礼与考验，更是坚不可摧，宛如混沌神铁铸就。剩下的，便是摒弃所有外界纷扰与诱惑，循着这条由己心所认定、所选择的“超脱”之道，一往无前，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纵使前方是万古的孤寂，是混沌的雷劫，是未知的绝域，此心不改，此志不移，此道……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