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遁空周旋(2/2)
“吼——!!”
地脉蝎龙发出一声饱含暴怒、困惑与愈发炽烈贪婪的惊天咆哮。它生于地脉,长于地肺,对大地脉动和能量流动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同样也能清晰地捕捉到那因空间被强行干涉而产生的、细微却如同水波般清晰荡漾开的空间涟漪。这只渺小的猎物,不仅拥有让它血脉沸腾、渴望吞噬的至高气息,竟还能施展出如此诡异莫测、触及空间规则的手段!这非但没有让它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它必须将青玄吞噬的决心!这等机缘,万古难逢!
狂怒彻底点燃了它混沌蒙昧的意志。八足狂奔不再只是单纯的追逐,更带着一种要碾碎前方一切障碍、毁灭所有敢于戏弄它的存在的疯狂执念。那对巨大的螯钳不再仅仅是武器,它们化作了移动的天灾,是纯粹毁灭的化身。所过之处,无论是需要数人合抱、生机盎然的参天古木,还是历经风雨雷电、巍然屹立的嶙峋怪石,皆如同纸糊泥塑般,在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轰鸣爆裂声中,化为漫天飞扬的木屑粉尘与激射的碎石!整个石林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末日洗礼,被硬生生犁出一道道宽阔而狼藉的毁灭通道。
而那根致命的蝎尾,则真正展现了其作为屠戮了无数生灵的恐怖兵器的全部威能。它不再局限于简单直接的刺击,攻击方式变得诡异多变,防不胜防。时而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灵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猛然抽打,笼罩方圆数丈的空间,封死所有常规的闪避路线;时而如同高速旋转的毒钻,凝聚着一点极致的幽暗,带着无物不破、贯穿一切的气势,锁定青玄的方位贯空而来;更可怕的是,那尾尖的幽光会毫无征兆地骤然爆亮,喷吐出无数细如牛毛、快逾闪电的幽暗毒芒,这些毒芒仿佛拥有着某种恶毒的灵性,在空中自行划出刁钻诡异的弧线,彼此交织,形成一张疏而不漏的死亡罗网,向着青玄可能出现的每一个方位笼罩、攒射!
“嗤!嗤!嗤!嗤!”
毒芒破空的凄厉声响密集得如同暴雨击打芭蕉,令人头皮发麻,心神摇曳。数缕毒芒擦着青玄翻飞的道袍边缘掠过,那蕴含的恐怖毒性即便未曾直接接触,也让他周身的护体灵光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发出被侵蚀消融的、令人心悸的“滋滋”声响。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麻痹感,顺着灵气与神念的连接,丝丝缕缕地向他元神渗透而来,逼得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与法力全力抵御。一次极其惊险的极限闪避中,一道最为凝练的毒芒几乎贴着他的太阳穴飞过,那冰冷的死亡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眉心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青玄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额角青筋隐现,汗水混合着石屑沾湿了鬓发。他将那粗浅不堪、每一次施展都如同刀割神魂般的空间遁法催谷至自身目前的极致,身影在不断崩塌的巨石、飞溅的木屑与交织的毒芒中疯狂闪烁、急停、变向、折返。每一次强行扭曲空间,都伴随着经脉传来的、如同被寸寸撕裂般的剧痛和海量法力的疯狂倾泻,气海之中的先天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心神更是如同超负荷运转的先天八卦,疯狂计算着最佳的闪避路线、下一次遁法施展的时机与落点,神识的消耗如同决堤的江河,阵阵虚脱之感开始袭来。
他此刻狼狈到了极点,发髻早已散乱,湛清色的道袍沾染了尘土、汗渍以及被毒芒边缘腐蚀出的焦痕,先天神圣的雍容气度荡然无存,完全是在凭借一股不屈不挠、坚逾磐石的求生意志,利用着复杂地形中每一处微不足道的起伏、每一块可供借力的岩石、每一个视线受阻的死角,与这头恐怖绝伦的洪荒凶物进行着命悬一线、间不容发的死亡周旋。他就像惊涛骇浪中一片完全失控的扁舟,每一个浪头都可能将他彻底拍入无底深渊,万劫不复。
然而,在这极致的压力与生死边缘的反复徘徊中,他对那仓促领悟、粗糙无比的空间遁法,其理解与运用,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得惊人的速度,被强行打磨、锤炼着。每一个生死关头的电光火石般的抉择,每一次法力与空间波动寻求那微妙契合点的尝试,甚至每一次因施展不当而带来的反噬痛苦,都化作了最深刻、最宝贵的养料,滋养着他对空间之道的领悟。
这是他降临洪荒以来,第一次真正无可回避、必须独自面对的生死大劫!没有侥幸,没有外援,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任何一丝微小的失误,一次判断的偏差,或者仅仅是法力先于对方耗尽,下一刻,等待着他的都将是形神俱灭、真灵溃散的终局。这血淋淋、冰冷而残酷的洪荒铁律,正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在他初生的道心上烙下永不磨灭的深刻印记。